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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9章 软硬兼施,大势初成

    林冲确实读过书,但不多。段誉却是大理皇子,自幼饱读诗书。

    但此刻,真假不重要。

    重要的是态度。

    “然而,”林冲话锋一转,“诸位看看这天下——金兵南下,汴京沦陷,三帝北狩。朝廷呢?逃到临安,苟且偷安。官员呢?贪腐成风,盘剥百姓。百姓呢?易子而食,流离失所。”

    堂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“这样的朝廷,值得报效吗?”林冲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痛,“这样的世道,还能继续下去吗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但许多人的眼神,已经变了。

    “所以,林某上了梁山。”林冲走到堂中央,“所以,林某建立了新唐。不是为了称王称霸,不是为了个人荣华。而是为了八个字——”

    他停顿,目光如电:

    “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。”

    八个字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堂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口气!”沈老忍不住开口,“金兵铁骑,横扫中原。朝廷数十万大军尚且不敌,你一个新唐,凭什么?”

    林冲看向他,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。

    “凭民心。”

    “民心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冲转身,面向所有人,“金兵再强,也是外族。他们占我土地,杀我百姓,毁我文化。天下汉人,但凡有血性者,谁不恨之入骨?朝廷再弱,也是汉家朝廷。但他们做了什么?割地赔款,称臣纳贡,甚至帮着金兵镇压抗金义军!”

    他走到一张案几前,拿起上面的茶杯。

    “这杯茶,”他说,“若是被外人抢去,我们会拼命夺回。但若是自家人往里面吐唾沫,我们还会喝吗?”

    茶杯被轻轻放下。

    “朝廷,已经往这杯茶里吐了太多唾沫。”

    堂内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林冲走回主位,坐下。

    “今日请诸位来,不是要辩论谁对谁错。”他的语气缓和下来,“而是要告诉诸位,新唐政权的理念——驱逐鞑虏,恢复中华,均平赋税,振兴文教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看向吴用。

    吴用会意,起身,展开一份文书。

    “即日起,”吴用朗声道,“新唐政权治下,江南三路——江南东路、江南西路、两浙路,今年秋税减免三成!”

    堂内响起一阵低呼。

    减免三成!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百姓可以多留三成粮食过冬,意味着许多家庭可以不用卖儿鬻女。

    “此外,”吴用继续念,“金陵、苏州、杭州三府,明年春耕前,官府出资兴修水利,疏浚河道,加固堤坝。所需民夫,按日给酬,不征徭役!”

    又是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兴修水利,这是实实在在的惠民之举。而不征徭役,更是打破了千百年的惯例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吴用放下文书,看向堂内的学者们,“金陵、苏州、杭州三地,重开府学、县学。所有适龄学子,无论贫富,皆可入学。学中供给食宿,优秀者另有奖赏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,堂内彻底沸腾了。

    重开学堂!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寒门子弟有了上升的通道,意味着文化传承有了保障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一个中年学者起身,拱手,声音有些颤抖,“此言当真?”

    “当真。”林冲点头,“林某在此立誓——若有一字虚言,天诛地灭。”

    誓言很重。

    重到堂内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许久,顾文渊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他拱手,深深一揖,“顾某代江南百姓,谢过王上仁政。”

    这一拜,拜的不是武力,不是权势。

    拜的是惠民之心。

    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
    六十五人中,有四十余人起身行礼。

    但仍有二十余人坐着不动。

    其中,就包括沈老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他们,没有催促,也没有生气。

    他只是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已凉。

    但滋味正好。

    文会持续了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期间,林冲与众人论时局,谈民生,甚至探讨经义。他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,许多见解让在场的学者都感到惊讶——这个出身“草寇”的王上,对儒家经典的理解,竟然如此深刻。

    当然,这得益于段誉前世的积累。

    也得益于林冲这一世的思考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时,文会结束。

    众人陆续告辞。顾文渊走在最后,临出门前,他回头看了林冲一眼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有话要说?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顾文渊犹豫片刻,低声道:“王上今日所言,顾某佩服。但江南士林,并非铁板一块。有些人……与临安朝廷关系密切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

    “比如钱塘沈家。”顾文渊声音更低,“沈老的女儿,嫁给了秦桧的侄子。”

    林冲眼神微凝。

    “还有苏州陆家,”顾文渊继续说,“陆家三子,如今在临安任户部郎中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顾先生提醒。”

    顾文渊拱手,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观澜堂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园林深处。

    吴用走到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王上今日,大获成功。”

    “成功?”林冲摇头,“只是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看向堂内——那些空了的案几,那些残留的茶渍,那些散落的纸笔。

    “四十余人起身行礼,说明有四十余人愿意观望,甚至合作。”林冲说,“但还有二十余人坐着不动。这二十余人,就是顽固派。”

    “王上打算如何处置?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张案几前,拿起上面的一张纸——那是文会时,某位学者即兴写的一首诗。字迹娟秀,意境清雅。

    但纸的背面,却用极淡的墨迹,写着一行小字:

    “临安有信,静观其变。”

    林冲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把纸折好,放入怀中。

    “软硬兼施,大势在我。”他转身,看向吴用,眼神冰冷,“愿意合作的,给予优待——减免赋税、兴修水利、重开学堂,这些都会落到实处。让他们看到好处,看到希望。”

    吴用点头。

    “但暗中捣乱的,”林冲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杀意,“就用慕容复那份名单,和他们算算账。”

    暮色四合。

    园林里的灯笼逐一点亮,昏黄的光晕在秋风中摇曳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秦淮河的桨声,还有歌女的浅唱。

    金陵城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已经在黑暗中滋生。

    林冲走出观澜堂,踏上回廊。廊下挂着一排鸟笼,笼中的画眉鸟在暮色中轻声鸣叫,声音婉转,却带着囚禁的哀伤。

    他停下脚步,看着其中一只鸟。

    鸟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然后,他伸手,打开了鸟笼的门。

    画眉鸟愣了一下,试探着跳出笼子,在廊檐上站了片刻,然后振翅飞起,消失在暮色中。

    吴用站在他身后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林冲说,“还有很多事要做。”

    两人走出园林,亲卫已经备好马车。

    上车前,林冲回头看了一眼听雨轩的匾额。

    匾额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。

    “三日后,”他对吴用说,“把那份名单上的人,都‘请’来谈谈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马车驶入金陵城的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