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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8章 收纳降卒,怀柔江南
“好!”林冲点头,“既然初心不改、志向相通,那我们便是同道之人。昔日追随慕容复,是各为其主;今日追随我新唐,抗金保国,同样可以流芳百世,受世人尊重。”
他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。那士兵不过十八九岁,脸上还带着稚气,但眼神倔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林冲问。
“赵……赵小虎。”士兵结巴道。
“原属何部?”
“原慕容复亲卫营,贴身护卫。”
林冲看着他:“慕容复待你如何?”
赵小虎眼圈一红:“主公待我如子侄。我爹娘早亡,是主公收留我,养我长大,教我武艺,带我从军报国。”
“那你恨我吗?”林冲问。
赵小虎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“恨就恨,”林冲拍拍他的肩膀,“但不要因为私怨,就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——是死于金人铁蹄、死于乱世流离,对不对?”
赵小虎猛地抬头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我爹娘……是汴京沦陷时,被金人所,流离饿死……”
“那你更该恨乱世、恨金虏、恨苟且误国的昏奸!”林冲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赵小虎心上,“而非恨一个终结残局,带你真正收复河山的人!”
赵小虎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林冲转身,面对所有人。
“我再说一遍——过去的事,一笔勾销。愿意留下的,我真心接纳,倾力相待。愿意走的,现在就可以离开,我足额发放路费口粮,绝不为难。但若留下,就必须斩断杂念、严守军规、一心报国!新唐军绝不留三心二意、心怀二志之人!”
夕阳完全沉入西山,暮色四合。
校场上点起了火把,火光跳跃,映照着一张张脸。
许久,一个中年军官走出队列,单膝跪地:“原大燕留守司步军指挥使,周通,愿追随王上,驱金复土,保境安民!”
有了第一个,就有第二个、第三个。
五百人中,有四百余人跪了下来。
“愿追随王上,北伐复土!”
声音在暮色中回荡,慷慨激昂。
林冲看着他们,点了点头:“好。起来。从今日起,你们编入‘靖难新军’独立团,由周通暂任团指挥使。整训一月,随军北伐!”
“遵命!”
人群散去,但仍有数十人站在原地,犹豫不决。
林冲看了他们一眼,没有催促,转身离开了校场。
他知道,这些人需要时间消解心结、放下过往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在那数十人中,有五六个人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。那眼神里,没有犹豫,没有迷茫,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和暗藏的歹意。
他们随着人流默默散去,消失在沉沉暮色之中,如同滴水入海,悄无声息,无从察觉。
唯独其中一人,踏出队列之时,悄然回望林冲远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阴笑。
晨风拂过窗棂,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秦淮河的水汽。林冲站在窗前,看着金陵城在晨光中苏醒。那些零星灯火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早市开张的喧闹声、挑夫沉重的脚步声、以及远处军营传来的晨练号角。
墨迹在纸上已经干透。
“士林”两个字,像两座山。
他转身,柴进已经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捧着一叠名帖。
“王上,吴用军师到了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吴用风尘仆仆,一身青衫沾满尘土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从西京赶来,昼夜兼程,脸上带着疲惫,却也带着兴奋。
“王上,”吴用拱手,“西京局势已稳,李纲大人坐镇,百姓归心。听闻江南已定,属下特来献策。”
林冲示意他坐下,柴进奉上热茶。
茶香在书房里弥漫,带着江南特有的清雅。
“说。”
“江南虽定,但想要长治久安,必须争取士绅阶层的支持。”吴用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“江南士林对‘新唐’这个新兴政权,尤其是王上出身梁山,态度复杂。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却视我们为‘草寇’、‘流贼’。”
林冲点头。这一点,他比谁都清楚。
前世段誉在大理,也曾面临类似问题——那些世家大族,表面上臣服,暗地里却各自盘算。王语嫣的背叛,背后何尝没有那些世家的影子?
“所以?”
“所以,属下建议,在金陵举行一场‘文会’。”吴用放下茶杯,眼神灼灼,“邀请江南有名望的学者、致仕官员、大族代表参加。王上不谈武力,只论时局与民生。让他们看看,新唐政权的首领,不是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。”
林冲沉默片刻。
窗外传来鸟鸣声,清脆悦耳。
“文会……”他重复这个词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时间?”
“三日后。”
“地点?”
“原慕容复的私家园林——‘听雨轩’。那里亭台楼阁、曲水流觞,最适合文人雅集。”
“邀请名单?”
“属下已经拟好。”吴用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,展开,“共计六十七人。其中,致仕官员二十三人,包括原礼部侍郎陈东、原苏州知府张择端;大族代表二十八人,以钱塘沈家、金陵顾家、苏州陆家为首;学者名士十六人,以‘江南四贤’——周敦颐、程颢、程颐、张载的后学门人为主。”
林冲接过名单,仔细看了一遍。
每一个名字背后,都是一个家族,一片势力,一种态度。
“这些人,会来吗?”
“会。”吴用肯定道,“因为王上已经灭了慕容复,控制了整个江南。他们不来,就是不给新唐政权面子。而江南士绅,最懂得审时度势。”
林冲笑了。
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那就办。”
三日后,听雨轩。
园林坐落在金陵城东,占地百亩,原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别苑,后被慕容复据为私有。园内亭台错落,假山叠嶂,曲径通幽。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洒下,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。池塘里残荷未凋,几尾锦鲤在荷叶下游弋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空气中飘着桂花香。
还有墨香。
园林中央的“观澜堂”内,已经摆开了数十张案几。每张案几上都铺着素色锦缎,摆放着文房四宝、茶具果品。侍者穿梭其间,脚步轻缓,生怕惊扰了这雅集的氛围。
但气氛并不轻松。
六十七位客人,已经来了六十五位。
他们或坐或立,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。有人抚须沉思,有人品茶观景,有人则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——那些站在廊下、门口的新唐军士兵,虽然穿着便服,但腰杆笔直,眼神锐利,一看就是行伍出身。
“草寇就是草寇,办个文会还要派兵把守。”一个白发老者低声对身旁的中年人道。
中年人姓顾,名文渊,金陵顾家的家主。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:“沈老慎言。如今这金陵城,姓林。”
“哼!”沈老冷哼一声,“一个梁山贼寇,也配谈文论道?”
话音未落,门外传来通报声:
“新唐王上到——”
堂内瞬间安静。
所有人都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林冲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穿铠甲,而是一身深青色儒衫,头戴方巾,腰系玉带。这身打扮让他少了些武将的杀气,多了几分书卷气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经历过两世沧桑、看透人心诡诈的眼睛——依旧锐利如刀。
吴用跟在他身后,同样一身儒衫,手持羽扇。
“诸位先生,有礼了。”林冲拱手,声音平和。
堂内众人纷纷起身还礼。
“王上有礼。”
“请坐。”
众人落座。林冲走到主位,却没有立即坐下,而是环视全场。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,像是在记住每一张面孔,又像是在掂量每一个人的分量。
“今日请诸位来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不是以大将军的身份,而是以一个读书人的身份。”
堂内有人微微挑眉。
“林某出身梁山,诸位想必都知道。”林冲继续说,语气坦然,“但诸位可能不知道,林某少年时,也曾寒窗苦读,也曾梦想科举入仕,报效朝廷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