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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4章 肃清余孽

    不等燕青再劝,林冲已经举着火把,走进了通道。

    台阶很滑,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林冲一步步向下走,火光照亮了两侧的石壁。石壁上刻着图案——是龙,是凤,是祥云,是各种吉祥的纹样。但刻工粗糙,显然是仓促完成的。

    走了大约三十级台阶,通道开始平缓。

    前方出现了一扇石门。

    石门半开着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。林冲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,大约三丈见方。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——灯油已经快烧干了,火苗微弱地跳动着。油灯旁边,放着一卷羊皮纸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桌边,拿起羊皮纸。

    展开。

    上面是慕容复的字迹——狂放,潦草,透着疯狂。

    “段誉,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你别高兴得太早。我死了,不代表你赢了。这个天下,比你想象的更复杂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前世是谁,也知道你今生想做什么。你想重建大理?想建立一个新王朝?可笑。你根本不知道,这个世界的真相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是在和南宋残余斗?和金国斗?不,你是在和命运斗。而命运,从来不会站在任何人一边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江南这些年,不只是为了复国。我在找一样东西——一样可以改变命运的东西。我找到了线索,但还没来得及去找,你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样东西,在汴京。”

    “在大相国寺的地宫里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有胆量,就去拿。但我要提醒你——那样东西,不是凡人该碰的。碰了,你会后悔的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,送你一句话:前世你夺走了我的一切,今生,我会让你付出代价——哪怕我死了,我的诅咒也会跟着你,直到你死。”

    信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
    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
    林冲放下羊皮纸,看着桌上那盏即将熄灭的油灯。火苗跳动着,映在他眼中,像是一点冰冷的星光。

    汴京。

    大相国寺。

    地宫。

    慕容复在找什么?什么东西能“改变命运”?是宝物?是秘籍?还是……某种更可怕的东西?

    林冲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他必须去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好奇,不是因为贪婪,而是因为——如果那样东西真的存在,如果真的能改变命运,那么,宗泽会不会也在找?金国会不会也在找?

    他不能让别人先拿到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熄灭了。

    房间里陷入黑暗。

    只有洞口透下来的微光,勉强能看清轮廓。林冲站在黑暗中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他转身,走出房间,走上台阶,走出通道。

    外面,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燕青急忙迎上来:“王上,下面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”林冲说,“一些慕容复的遗物而已。把洞口封了,以后不要再让人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林冲翻身上马,看着眼前的皇宫废墟。废墟还在冒烟,但已经没有了昨日的惨烈。士兵们在清理,百姓们在观望,这座金陵城,正在从战火中慢慢苏醒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向北方。

    汴京在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宗泽在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金国也在那个方向。

    还有大相国寺的地宫,还有慕容复说的“那样东西”……

    前路漫漫,杀机四伏。

    但他必须走下去。

    为了前世被背叛的遗憾,为了今生要守护的人,为了那些跟随他的将士,为了江南的百姓,为了……一个更好的世道。

    他调转马头,向临时帅府奔去。

    风中,传来他低沉的声音:

    “传令全军,三日之后,誓师北伐。”

    晨光照在慕容复的尸体上,将血迹映成暗红色。两名士兵用草席将尸体卷起,抬向临时搭建的义庄。林冲站在废墟中,看着尸体远去,晨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,带来焦土和血腥混杂的气味。

    燕青快步走来,低声汇报:“王上,花荣将军已在城东开始清剿残敌,呼延灼将军在城南。另外,柴进和时迁在清理皇宫废墟时,发现了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冲转身:“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燕青递上一叠信件:“是慕容复与北方往来的密信,还有一份名单。”

    林冲接过信件,扫了一眼,眼神变得锐利。名单上记录着江南各地尚未暴露的慕容复潜伏势力,以及几个南宋朝廷中主和派官员的名字。他收起信件,看向北方:“江南虽平,暗流未止。这份名单,大有用途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走向临时帅府,脚步沉稳有力。街道两侧,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,将尸体一具具抬走,用清水冲刷石板上的血迹。几个百姓躲在门缝后偷看,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试探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、血腥和晨露的湿润气息。

    帅府内,呼延灼和花荣已经等在那里。

    “城东如何?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花荣抱拳:“回王上,城东尚有三百余残兵据守一处粮仓,负隅顽抗。末将已命人围困,半个时辰内可破。”

    “城南呢?”

    呼延灼沉声道:“城南溃兵四散,已收降八百余人,斩杀顽抗者两百。末将已派兵分头追剿,日落前可肃清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:“传令下去,顽抗者杀,投降者收,但需严加甄别。慕容复死忠,一个不留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两人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白纸。墨已研好,笔是上好的湖笔。他提起笔,笔尖悬在纸上,停顿片刻,然后落下。

    “告金陵百姓书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字迹刚劲有力,每一笔都带着决断。墨香在空气中散开,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焦土味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伪朝已灭,首恶已诛。新唐军入城,旨在安民,非为劫掠。自即日起,既往不咎,胁从不问。凡放下兵器者,皆可归家;凡愿从军者,择优录用。”

    “即日开仓放粮,赈济贫苦。城中粮仓、府库,皆由新唐军接管,按户发放,老弱妇孺优先。凡有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者,斩。”

    “新唐军军纪严明,扰民者斩,劫掠者斩,奸淫者斩。凡有违者,百姓可至各街口军法处告发,查实即惩。”

    “新唐政权将接管江南,推行轻徭薄赋、鼓励农桑、整顿吏治之策。凡愿归顺者,皆为新唐子民,享同等之权利,尽同等之义务。”

    他一口气写完,放下笔,吹干墨迹。纸上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光泽,像是一道道承诺。

    “燕青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命人抄写百份,张贴全城。每处张贴点,派两名识字的士兵值守,为百姓宣读讲解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。”

    燕青接过告示,快步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