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1章 慕容绝响，帝王梦碎

    慕容复明白了。

    他彻底明白了。

    无论段誉——或者说林冲——有什么秘密，无论他是什么身份，这些将士已经选择相信他。不是因为他的言辞多么华丽，而是因为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……”慕容复喃喃道，他踉跄后退，撞在宫门的门框上，“段誉，你赢了……你又赢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突然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。

    “但我不会让你好过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慕容复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，用力一吹，火苗窜起。他转身，将火折子扔向身后——那里，宫门内侧堆着十几个木桶，桶身上贴着“火药”的字样。

    而这，正是慕容复最后的后手，临死一击，同归于尽。以身为饵，埋葬一切。

    “王上小心！”燕青惊呼。

    林冲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火折子落在木桶上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比刚才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，整个宫门被炸得粉碎，砖石飞溅，烟尘冲天。冲击波席卷而来，林冲和燕青等人被掀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耳朵里嗡嗡作响，眼前一片模糊。

    林冲挣扎着爬起来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他看向宫门方向——那里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坑洞，宫门和两侧的墙壁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燃烧的废墟。

    慕容复不见了。

    燕云十八骑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王上！”燕青冲过来，扶住林冲，“您没事？”

    林冲摇摇头，他盯着那个坑洞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“想要拉所有人一起死，他想的倒好。”

    “搜，”他嘶哑地说，“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新唐军迅速行动起来，一部分人冲进皇宫废墟搜索，一部分人开始扑灭周围的火焰，还有一部分人警戒四周。林冲站在原地，看着燃烧的皇宫，看着满地的尸体，看着这片他刚刚夺取的江山。

    代价太大了。

    这座千年古都的皇宫，南唐李煜曾经居住的地方，慕容复短暂称帝的地方，现在变成了一片废墟。不知道有多少文物典籍葬身火海，不知道有多少无辜者死在爆炸中。

    但这就是战争。

    帝王之路，从来都是用白骨铺就的，尸山血海，从无例外。

    残酷，血腥，没有温情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”燕青低声说，“将士们……都信您。”

    林冲转头看他。

    燕青的眼神很认真：“无论您是谁，我们都信您。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片刻，拍了拍燕青的肩膀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刚才那场信任危机暂时过去了。将士们选择相信他，不是因为他的解释多么完美，而是因为过去一年多的并肩作战，因为那些实实在在的改变。

    但隐患还在。

    慕容复当众喊出“段誉”这个名字，就像一颗种子，已经种在了所有人心里。这颗种子可能会发芽，可能会生长，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，成为致命的威胁。

    他必须小心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”一名斥候飞奔而来，“王上，王彪残部在城西被围，请求投降！”

    林冲眼神一冷：“不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传令，”林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，“所有参与叛乱的，所有烧杀抢掠的，所有负隅顽抗的——格杀勿论。乘火打劫者，还想活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。”

    斥候浑身一颤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林冲补充道，“找到刘猛，带他来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斥候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林冲重新看向皇宫废墟。火焰还在燃烧，但已经小了很多。士兵们从废墟里抬出一具具尸体，有些已经烧成焦炭，有些还保持着死前的姿势。

    一具尸体被抬到林冲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人，铁面已经脱落，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他的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，内脏都流了出来，但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弯刀。

    燕云十八骑的一员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找到慕容复了！”远处传来喊声。

    林冲快步走过去。

    在宫门内侧的坑洞边缘，一堆砖石下面，压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龙袍，但龙袍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血污和黑灰。他的半边身体被炸烂了，肠子流了一地，但还有一口气。

    慕容复。

    他睁着眼睛，看着天空，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林冲蹲下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眼珠动了动，看向林冲。他的嘴唇翕动，发出微弱的声音：“段……誉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在。”林冲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赢了……”慕容复说，“但……你不会……赢到底……宗泽……金国……他们……都会……找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弱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冲说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：“我……在下面……等你……”

    然后，他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呼吸停止了。

    林冲静静地看着慕容复的尸体，看了很久。前世今生，两世的纠缠，终于在这一刻结束了。这个一心复国的疯子，这个害死无数人的枭雄，这个他曾经的“情敌”，终于死了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感到轻松。

    反而觉得沉重。

    因为慕容复说得对——南宋残余还在，金国还在，这个乱世还在。他的路，还很长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”燕青轻声说，“怎么处理？”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    “厚葬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燕青愣住了：“厚葬？他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是一代枭雄，”林冲说，“虽然走错了路，但终究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。给他一个体面的葬礼，立个碑，写上‘燕国后裔慕容复之墓’。”

    燕青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是。”

    林冲转身，走向皇宫深处。

    火焰还在燃烧，废墟还在冒烟，但这座金陵城，已经属于他了。接下来，他要安抚百姓，整顿秩序，整合江南，然后——面对北方的金国，面对更强大的敌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宫殿前，推开烧焦的殿门。

    里面，龙椅还在。

    虽然沾满灰尘，虽然被爆炸震得歪斜，但它还在那里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坐上去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转身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