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9章 破城惊雷，慕容疯魔

    方阵中，有人动摇了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的甲士低声说：“他说的……好像有点道理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！”旁边的老兵呵斥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人在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燕青看见，有些甲士的眼神不再那么冰冷，而是多了几分挣扎和迷茫。

    机会！

    燕青抓住时机，继续喊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们是被逼的！慕容复用钱收买你们，用家人威胁你们——但你们想想，跟着他有什么出路？等新唐军破城，你们都得死！但如果现在让开，我以新唐军先锋将燕青的名义保证，既往不咎！愿意留下的，可以加入新唐军，我们一起打金人！想回家的，我们发路费，送你们回北方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是汉家儿郎！不该死在这里，不该为慕容复这种野心家陪葬！”

    马上的将领脸色铁青，他猛地拔出刀：“妖言惑众！杀了他！”

    但这一次，甲士们没有立刻冲锋。

    他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
    “王头儿……”一个甲士低声说，“他说的……新唐军真的抗金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听说他们在江北打过金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家在涿州，我爹我娘都死在金人手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
    将领暴怒：“你们想造反吗？别忘了，你们的家人还在慕容复手里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一盆冷水，浇灭了甲士们刚刚燃起的希望。

    燕青的心一沉。

    但他立刻喊道：“慕容复自身难保！等城破之后，他还能威胁谁？新唐军会解救所有被胁迫的人！我保证！”

    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将领冷笑。

    燕青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举动。

    他扔掉了手中的刀。

    “哐当”一声，刀落在青石板上。

    燕青举起双手，一步步走向甲士方阵：“我用我的命保证。如果我说谎，你们现在就可以杀了我。但请你们想想——是继续为虎作伥，最后和慕容复一起陪葬；还是弃暗投明，为自己、为家人搏一条生路？”

    他走到方阵前五步处，停下。

    火光下，他的脸上满是血污，但眼神清澈而坚定。

    甲士们沉默了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远处，西门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急，新唐军的喊杀声也越来越近。城内，各个方向的火光在蔓延，杀声四起。皇宫方向，隐约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。

    这座城，要破了。

    一个老兵突然扔掉了手中的长枪。

    “哐当。”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个，第三个。

    “我受够了。”一个甲士嘶哑地说，“我在燕云当兵是为了打金人，不是为了在江南替人看门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想回家……”

    转眼间，三十多名甲士，有近二十人扔掉了武器。

    马上的将领脸色惨白，他举起刀，想砍向那些叛变的部下，但手在颤抖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你们……”

    燕青看准时机，猛地冲上前，一脚踹在马腿上！

    战马嘶鸣，将领摔下马来。

    燕青扑上去，夺过他手中的刀，架在他脖子上：“下令！让你的人放下武器！”

    将领咬着牙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燕青的刀锋压进他的皮肤，血渗出来：“下令！”

    “放下……放下武器……”将领终于屈服了。

    剩下的甲士面面相觑，最终也扔掉了武器。

    燕青松了口气，但立刻转身对身后的战士们吼道：“快！去开城门！最近的城门！”

    战士们反应过来，冲向广场另一侧——那里是通往西侧主城门的街道。

    燕青留下几个人看管投降的甲士，自己带着剩下的人跟上。他们沿着街道狂奔，脚下是血泊，是尸体，是散落的兵器。两旁的房屋有的在燃烧，火光映红了夜空。远处传来百姓的哭喊声，士兵的厮杀声。

    转过一个街角，他们看见了城门。

    西侧主城门，高达三丈，包着铁皮，厚重无比。城门下，有几十个守军正在拼命抵挡——不是抵挡新唐军，而是抵挡另一股部队。

    燕青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王彪的叛军？

    只见王彪带着三百多人，正在猛攻城门守军。守军只有百余人，虽然拼死抵抗，但节节败退。

    “王彪想开城门？”燕青脑中闪过这个念头。

    但下一秒，他明白了——王彪不是想开城门迎新唐军，而是想开城门逃跑！这个叛徒见势不妙，想趁乱溜走！

    “拦住他！”燕青吼道。

    王彪听见声音，回头看见燕青，脸色一变：“燕青？你还没死？”

    “你死了我都不会死！”燕青冲上去，一刀砍向王彪。

    王彪举刀格挡，两人战在一起。

    王彪的武艺不弱，但燕青更胜一筹。几个回合下来，王彪被逼得连连后退。他急了，对部下吼道：“快开城门！快！”

    几个叛军冲向城门，开始转动绞盘。

    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。

    城外，新唐军的火把海洋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“城门开了！”城外的士兵欢呼。

    燕青急了，一刀逼退王彪，冲向绞盘。但王彪的部下围了上来，刀枪齐下。燕青左冲右突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城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
    新唐军开始冲锋了！

    铁蹄踏地的声音如雷鸣般传来，大地在震颤。火把的光汇成洪流，涌向城门。

    王彪见势不妙，转身就想跑。

    “哪里走！”燕青甩出手中刀，刀旋转着飞向王彪。

    王彪侧身躲过，但慢了一步，刀锋划破了他的后背。他惨叫一声，踉跄几步，被几个亲兵扶住，仓皇逃向城内深处。

    燕青没有追，他冲向绞盘，和战士们一起用力转动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推！”

    绞盘转动，城门缓缓打开。

    一尺，两尺，三尺……

    终于，城门完全洞开！

    城外，林冲一马当先，冲了进来。

    火光下，他看见满身是血的燕青，看见遍地尸体，看见洞开的城门。他的眼中闪过欣慰，但更多的是焦急。

    “王上！”燕青单膝跪地，“幸不辱命！”

    林冲下马，扶起燕青：“辛苦了。伤亡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五百兄弟……只剩不到五十。”燕青的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他们的血不会白流。现在，随我控制全城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新唐军如潮水般涌入城门，迅速向城内各要道推进。林冲留下部分兵力控制城门区域，自己亲率精锐直奔皇宫——那里火光最盛，杀声最烈。

    燕青跟在林冲身边，一边跑一边汇报城内情况：“王彪叛变，正在城内烧杀抢掠。慕容复的嫡系在皇宫抵抗。刘猛……还没有动静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：“先解决慕容复。”

    大军沿着主街推进，沿途遇到零星抵抗，都被迅速击溃。街道两旁的房屋里，百姓们躲在窗后偷看，有人恐惧，有人期待。

    转过一个街角，皇宫的轮廓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巍峨的建筑群，宫墙高达两丈，朱红的大门紧闭。但此刻，宫墙上到处是火光，箭楼在燃烧，角楼坍塌了一半。宫门外，尸体堆积如山，有慕容复的守军，也有王彪的叛军。

    显然，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。

    林冲勒住马，观察形势。

    皇宫还在慕容复手中，但守军已经不多。王彪的叛军正在组织新一轮进攻，但士气低落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直接强攻？”燕青问。

    林冲正要回答，突然——

    “轰！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从皇宫深处传来！

    那不是普通的爆炸，那是火药库被点燃的巨响！整个大地都在震颤，冲击波席卷而来，掀翻了街上的杂物。皇宫中央，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，直冲云霄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！

    火光中，宫殿的轮廓在坍塌，砖石飞溅，烟尘弥漫。

    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林冲盯着那团火球，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燕青喃喃道：“慕容复……疯了？”

    就在此时，皇宫的大门，缓缓打开了。

    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走出来。

    那人身穿龙袍，但龙袍已经破烂不堪，沾满血污。他头上戴着冠冕，但冠冕歪斜，珠串散乱。他的脸上满是黑灰，眼神疯狂而绝望。

    慕容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