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7章 城门一寸险，燕青陷重围

    城外，新唐军中军大营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营垒高处，望着金陵城。

    城内火光冲天，把半边天都染红了。喊杀声隐约传来，像闷雷一样在夜空中滚动。三条绿色的焰火信号已经发出，红色焰火也升空了——那是内应动手的信号。

    但城门……没有开。

    西侧小门，依然紧闭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”吴用站在他身边，眉头紧皱，“情况不对。按照计划，燕青应该已经打开小门了。但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座燃烧的城市，眼睛里有火光在跳动。

    城内的情况，比他预想的更复杂。从喊杀声判断，不是简单的内应制造混乱，而是真正的大规模混战。而且……皇宫方向的动静特别大，似乎有另一股势力在进攻皇宫。

    “王彪叛变了。”林冲突然说。

    吴用一愣：“王彪？那个西城副将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冲说，“柴进的情报显示，王彪此人贪婪残暴，早有异心。我们收买他，他表面答应，实际上是想趁乱自立。现在，他一定在抢皇宫，抢粮仓，想当金陵王。”

    “那燕青……”

    “燕青被拖住了。”林冲说，“王彪叛变，打乱了内应的计划。慕容复的嫡系部队在镇压叛乱，燕青要面对的可能不止守军，还有王彪的叛军，甚至……慕容复预留的伏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“而且，城门没开，说明燕青遇到了麻烦。可能……是慕容复在地道出口设了埋伏。”

    吴用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好毒，燕青危险，那我们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，看着天空。

    子时已过，丑时将至。时间不多了。一旦天亮，攻城会更困难。而且城内混战，如果慕容复镇压了叛乱，重新掌控局势，燕青和内应就危险了。

    “不能再等了。”林冲说，“传令，擂鼓，全军不计代价，马上进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城门……”

    “强攻。”林冲说，“用攻城锤，撞开西门。同时，让呼延灼率骑兵绕到南门佯攻，分散守军兵力。燕青，不能死。”

    林冲眼中，冒着火，他真的怒了。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号角吹响，鼓声震天，礼炮轰鸣。

    低沉浑厚的号角声，在夜空中回荡。新唐军营垒中，战鼓擂响，火光通明。士兵们从营帐中冲出，披甲执刃，列队集结。

    攻城锤被推了出来——那是一根巨大的原木，前端包着铁皮，由二十个士兵抬着。云梯、撞车、箭楼……所有攻城器械都准备就绪。

    同时，还有重型火炮，轰天雷凌振建造出的新品，威力惊人。

    林冲翻身上马，抽出腰间的长剑。

    剑身在火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“将士们！”他的声音传遍军营，“金陵就在眼前！今夜，我们要攻破此城，擒拿慕容复，平定江南！”

    “吼！”数万将士齐声呐喊，声震夜空。

    “攻城！”

    大军开始前进。

    脚步声如雷鸣，铠甲碰撞声如暴雨。火把连成一片，像一条燃烧的河流，涌向金陵西门。

    而城内，燕青还在血战。

    他听见了城外的号角，听见了战鼓，听见了千军万马的呐喊。

    王上来了。

    但门……还没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战士——只剩下不到两百人了。而甲士还有三十多个，依然死死守着门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！”燕青嘶声吼道，“王上就在城外！撞开门！让王上进来！”

    战士们红了眼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撞向那扇厚重的门。

    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门板在颤抖，门闩在松动。

    墙头的甲士又射下一轮弩箭，几个战士倒下了。但更多的人冲上去，用身体挡住箭，用肩膀撞门。

    燕青挥刀砍翻一个甲士，冲向门边。

    他看见门闩了——一根粗大的铁条，横在门后。铁条两端插在铁环里，用铁锁锁着。

    “钥匙！”他吼道，“谁有钥匙？”

    没有钥匙。

    这种城门的锁，钥匙只有守门官才有。而守门官……可能早就死了，或者逃了。

    “砸开它！”一个战士举起刀，砍向铁锁。

    火星四溅，但铁锁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甲士从侧面扑过来，一刀砍向燕青的后背！

    燕青察觉，侧身躲过，反手一刀，刺穿了那甲士的胸膛。甲士倒下，但临死前抓住了燕青的腿。

    燕青挣脱不开。

    另一个甲士趁机冲过来，举刀就砍！

    “头儿小心！”一个战士扑过来，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。

    刀砍进战士的肩膀，深可见骨。战士惨叫一声，但死死抱住那个甲士，两人滚倒在地。

    燕青的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他拔出腿上的匕首，割断抓住他腿的尸体的手，然后冲向铁锁。

    没有工具，就用刀砍！

    用刀背砸！

    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
    虎口震裂了，血流出来，染红了刀柄。但他不管，继续砸。

    铁锁开始变形。

    门外的撞门声越来越响——那是新唐军的攻城锤在撞西门。但西门是主城门，比这小门坚固十倍，一时半会儿撞不开。

    必须打开这小门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”燕青嘶吼着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最后一刀砸下！

    “咔嚓！”

    铁锁终于断了！

    门闩松动了！

    “开了！”战士们欢呼。

    燕青扔掉刀，双手抓住门闩，用力一拉！

    铁条被拉了出来！

    门，开了。

    门板缓缓向内打开，露出门外漆黑的夜空，还有……远处新唐军火把的海洋。

    “成功了……”一个战士瘫坐在地上，泪流满面。

    燕青也松了口气，但下一秒，他的心脏又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因为门外，并不是新唐军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另一队甲士。

    五十个，一百个？数不清。他们站在门外的小广场上，手持长枪，列成整齐的方阵。火光下，他们的盔甲闪着冷光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而在这些甲士后面，更远的地方，新唐军的火把正在逼近，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
    但这两百步的距离，此刻却像天堑。

    燕青看着那些甲士，又看了看身边仅存的一百多个伤痕累累的战士。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但路，还没通。

    而林冲在城外，看着城内火光冲天，杀声四起，却迟迟不见城门打开。

    他握紧了剑柄，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“燕青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到底遇到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