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6章 夜巷伏兵，金陵死局

    而皇宫方向……

    皇宫方向传来的不是喊杀声，而是更混乱的声音！

    燕青站在仓库外的街道上，眉头紧皱。

    按照计划，内应应该在三个方向制造混乱，吸引守军注意力，然后集中力量打开西侧小门。但现在，皇宫方向的动静不对。

    那不是内应制造混乱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真正的厮杀！大规模的军队调动！马蹄声！号角声！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”一个战士问。

    燕青还没回答，就看见一队骑兵从街角冲过来！

    不是慕容复的嫡系部队——那些骑兵穿着杂乱的盔甲，有的甚至穿着平民的衣服，但手里都拿着正规军的兵器。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，燕青认得他——西城防务副将，王彪。

    “王将军！”燕青喊道，“我们是新唐军内应！按计划，你应该配合我们打开西侧小门！”

    王彪勒住马，居高临下看着燕青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笑容狰狞。

    “打开小门？配合你们？”他啐了一口唾沫，“老子凭什么配合你们？”

    燕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不是被我们收买了吗？”一个内应头目从后面冲过来，指着王彪，“三天前你说好的！只要新唐军进城，你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就什么？”王彪打断他，“我就当你们的狗？帮你们打开城门？做梦！”

    他举起手中的长刀，指向皇宫方向。

    “老子要的是这个！”他吼道，“慕容复那疯子坐在皇宫里，国库里堆满了金银财宝！粮仓里堆满了粮食！武库里堆满了兵器！凭什么都是他的？凭什么！”

    他身后的士兵跟着吼起来，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。

    “打开小门，放新唐军进来，老子能得到什么？一点赏赐？一个官职？”王彪的眼睛在火光中发红，“不！老子要自己拿！趁现在城里大乱，老子要抢了皇宫！抢了粮仓！抢了武库！然后……然后老子就是金陵王！”

    燕青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个王彪，根本就没打算配合新唐军。

    他被收买是假，将计就计是真。他早就想趁乱造反，自己当土皇帝。而现在，内应制造混乱，新唐军城外待命，正是他最好的机会！

    “王彪！”内应头目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背信弃义！”

    “背信弃义？”王彪哈哈大笑，“这世道，讲信义的人都死了！活下来的，都是老子这样的！”

    他挥刀一指：“杀！把这些碍事的都杀了！然后跟老子去抢皇宫！”

    骑兵冲了过来！

    燕青来不及多想，拔刀迎战。

    街道狭窄，骑兵施展不开，但人数占优。王彪手下至少有三百人，而燕青这边只有五百死士，还要分出一部分去执行开门任务。

    “第一队、第二队，挡住他们！”燕青吼道，“第三队，跟我去小门！”

    一百名死士留下阻击，燕青带着其余四百人，向西侧小门方向冲去。

    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火光四起，喊杀声震天。慕容复的嫡系部队从皇宫方向冲出来，试图镇压叛乱，但王彪的叛军人数众多，双方在街道上混战。内应们原本计划制造混乱，现在却陷入了真正的混战，不得不自保。

    更糟糕的是，很多不明所以的守军也加入了战斗——他们不知道谁是谁的敌人，看见穿不同衣服的就砍。整座金陵城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。

    燕青带着人一路冲杀。

    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，血水汇成小溪，在青石板路上流淌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、焦糊味、还有燃烧的木头味。两侧的房屋有些被点燃，火焰舔舐着屋檐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“快！小门就在前面！”一个熟悉地形的内应在前面带路。

    转过一个街角，西侧小门就在眼前！

    那是一扇不起眼的侧门，平时只供杂役出入，门板很厚，用铁条加固。门前原本应该有守卫，但现在……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一个战士兴奋地说，“守卫被调走了！”

    燕青却皱起眉头。

    太顺利了。

    按照计划，内应应该在这里接应，打开小门。但现在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。而且……太安静了。周围的喊杀声似乎都远离了这里，这条街安静得诡异。

    “小心。”燕青低声说。

    战士们放慢脚步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
    街道两侧是高大的院墙，墙头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见。只有小门前挂着一盏灯笼，在夜风中摇晃，投下摇晃的光影。

    燕青走到门前，伸手推了推。

    门从里面闩着，推不动。

    “撞开它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四个战士上前，用肩膀撞门。

    “砰！砰！”

    门板很结实，撞了两下，只震下一些灰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燕青听见了声音。

    不是从门里传来的。

    而是从……头顶。

    他猛地抬头！

    墙头上，突然出现了一排人影！

    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盔甲，盔甲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。他们手里端着弩，弩箭在黑暗中闪着寒光。人数不多，大约五十人，但站位整齐，动作一致，显然训练有素。

    “放！”

    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墙头传来。

    弩箭如雨般射下！

    “隐蔽！”燕青吼道。

    战士们四散躲避，但街道狭窄，无处可藏。弩箭射中人体，发出沉闷的噗噗声。惨叫声响起，十几个战士倒在了地上，鲜血从伤口涌出，在青石板上蔓延。

    “第二队，上墙！”燕青一边躲到墙角的阴影里，一边下令。

    二十个战士取出飞爪，甩向墙头。飞爪勾住墙砖，战士们顺着绳索向上爬。

    但墙头的甲士早有准备。

    他们抽出腰刀，砍断飞爪的绳索。爬了一半的战士摔下来，有的摔断了腿，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
    “第三队，用弩还击！”

    剩下的战士取出弩，对准墙头射击。但墙头的甲士有掩体，只射中了两个，其余的都躲了回去。

    双方僵持住了。

    燕青背靠着墙壁，急促地喘息。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战士——已经死了二十多个，还有十几个受伤。而对方，只损失了两三个人。

    这些甲士……不是普通的江南士兵。

    他们的装备太精良了，盔甲是北地才有的制式，弩是军中的强弩。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，配合默契，像是久经沙场的职业军人。

    “头儿，怎么办？”一个战士爬过来，脸上都是血。

    燕青咬着牙。

    小门就在眼前，只要打开它，城外的林冲就能率军冲进来。但现在，这五十个甲士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，挡住了去路。

    而且……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城内的混战还在继续，但慕容复的嫡系部队毕竟训练有素，王彪的叛军虽然人数多，但乌合之众，迟早会被镇压下去。一旦慕容复腾出手来，调集大军围剿，他们这四百人根本撑不住。

    必须尽快打开小门！

    “强攻。”燕青说，“不惜一切代价，冲过去，撞开门！”

    战士们重新集结。

    受伤的留在后面掩护，还能战斗的三百多人，分成三队。第一队举着从仓库里找到的木板当盾牌，第二队持弩，第三队持刀。

    “冲！”

    第一队举着木板，冲向小门。墙头的弩箭再次射下，钉在木板上，发出咚咚的响声。有些箭穿透了木板，射中后面的战士，但大部分人冲到了门前。

    “撞！”

    战士们用身体撞门，用刀砍门闩。

    墙头的甲士见状，不再射箭，而是直接从墙头跳了下来！

    他们落地很轻，动作敏捷，显然武功不弱。五十个甲士，像五十头黑色的豹子，扑向燕青的队伍。

    短兵相接！

    刀光剑影，血肉横飞。

    燕青挥刀迎战，他的刀法很快，一刀砍翻一个甲士。但那甲士临死前反手一刀，划破了燕青的胳膊。血涌出来，染红了衣袖。

    “头儿！”一个战士冲过来掩护。

    燕青顾不上伤口，继续厮杀。

    这些甲士确实厉害，单打独斗都不弱于新唐军的精锐。而且他们配合默契，三人一组，背靠背作战，很难突破。

    战斗陷入胶着。

    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。街道上堆满了尸体，血水汇成小溪，流进路边的排水沟。空气中血腥味浓得化不开，混合着燃烧的烟味，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燕青砍倒第三个甲士，喘着粗气看向小门。

    门还在撞，但门板太厚，门闩是铁制的，一时半会儿撞不开。而他们的人……越来越少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听见了号角声。

    不是城内的号角。

    而是……城外的号角！

    低沉，浑厚，穿透夜空，从西门外传来！

    新唐军开始进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