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4章 密道破城，内藏杀机

    “约两百步。”吴用说，“内应打开小门后，可以迅速接应地道出来的部队，然后合兵一处，直扑西门——只要打开西门，我军主力便可长驱直入。”

    林冲沉吟片刻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不是傻子，”他缓缓说，“西侧小门虽然偏僻，但毕竟是城门。他一定会派人把守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制造混乱。”吴用说，“内应已经计划好了——子时举火的同时，他们会在城内多处纵火，制造恐慌。守军必然分兵救火，西侧小门的防守就会薄弱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林冲说，“慕容复麾下还有几万大军，就算分兵救火，留守西门的兵力也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帐边，掀开帘子。帐外，天色已经大亮，营寨里炊烟袅袅，士兵们正在吃早饭。远处，金陵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
    “我们需要一个诱饵。”林冲说。

    “诱饵？”燕青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林冲转过身，“三日后子时，我会命呼延灼在东门佯攻，吸引慕容复的主力。花荣在南门、徐宁在北门同时施压，让他以为我军要四面强攻。这样，西门和西侧小门的守军，就会被抽调去支援其他方向。”

    吴用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“声东击西，”他说，“王上妙计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也意味着，”林冲看着燕青，“你们从地道潜入后，必须速战速决。打开西门，放主力入城，然后直扑皇宫——擒贼先擒王，只要拿下慕容复，金陵城不攻自破。”

    燕青抱拳：“末将明白。末将愿率五百死士，从地道潜入，为王上开路！”

    “五百人不够。”林冲说，“我给你八百。要精锐中的精锐，每人配短刀、弩箭、火折子。潜入后，先控制地道出口周围的区域，然后分兵两路——一路去开西门，一路去制造混乱，接应内应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”林冲补充道，“告诉内应，举火为号的信号要变一变。不要用普通的火把，要用绿色的焰火——柴进那边有从江南商人手里买来的‘绿磷火’，点燃后火焰呈绿色，夜间看得清楚，也不易被误认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燕青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下林冲和吴用。吴用看着地图，手指在地道出口和西门之间划了一条线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此计虽妙，但风险极大。万一地道被慕容复发现，或者内应中有叛徒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冲说，“但这是最快破城的方法。拖得越久，变数越多——金国的援军可能随时会到，南宋张俊的五千军队也在虎视眈眈。我们必须速战速决。”

    吴用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末将去准备佯攻的事宜。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

    吴用退下后，林冲独自站在帐中。他走到铜盆前，盆里盛着清水。他俯身，掬起一捧水，泼在脸上。水很凉，刺激着皮肤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
    水中倒映出他的脸——林冲的脸，但眼睛里，是段誉的灵魂。

    前世今生，两世恩怨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必须了结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，金陵城内。

    一座偏僻的小院里，两个人影在昏暗的厢房里对坐。桌上点着一盏油灯，灯芯烧得噼啪作响，火苗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。

    其中一人，是慕容复的心腹太监——就是昨夜去地牢提段延庆的那个。

    另一人，是个三十多岁的武将，穿着都统制的铠甲，但铠甲已经旧了，肩甲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刀痕。他叫刘猛，是金陵城西区防务的副将，手下管着两千多人。

    “刘将军，”太监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的柔和，“陛下说了，只要您肯帮忙，事成之后，封您为镇西侯，赐黄金万两，良田千顷。”

    刘猛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端起桌上的茶杯，茶已经凉了，入口苦涩。他慢慢喝着，眼睛盯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末子。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，能看见他额角有一道疤，是早年打仗时留下的。

    “陛下要我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”太监说，“三日后子时，新唐军可能会有所行动。陛下需要您……按兵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按兵不动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太监凑近一些，压低声音，“西侧小门是您的防区。到时候，无论发生什么，您和您的部下，都不要插手。”

    刘猛的手抖了一下，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，洒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“陛下这是……”他声音发干，“要放弃西城？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太监笑了，笑容在油灯光下显得诡异，“陛下是要……请君入瓮。”

    刘猛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新唐军想从西侧小门突破，陛下早就知道了。”太监说，“他们以为内应能打开小门，以为能里应外合。但实际上，陛下已经在小门后面布下了天罗地网——只要他们敢进来，就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刘猛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内应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内应？”太监的笑容更冷了，“陛下也知道是谁。到时候，他们会和入侵者一起，被一网打尽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，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——二更天了。

    刘猛的手紧紧握着茶杯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起这几个月来，慕容复的暴政——随意斩杀大臣，加重赋税，强征民夫，城内粮价飞涨，百姓怨声载道。他也想起自己手下的士兵，已经三个月没发军饷了，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。

    “刘将军，”太监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，“陛下知道您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
    刘猛抬起头，看着太监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照在太监脸上，那张脸白得没有血色，像一张面具。面具后面，是慕容复那双疯狂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刘猛咽了口唾沫，“我需要考虑考虑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太监站起身，“但时间不多了。最迟明晚，给我答复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边，又回头看了刘猛一眼。

    “刘将军，别忘了，您的家人还在城里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，又关上。

    太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刘猛独自坐在房间里，油灯的火苗在他眼中跳动。他端起茶杯，把剩下的冷茶一饮而尽。茶水很苦，苦得他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金陵城像一头困兽，在黑暗中喘息。而城下，两股暗流正在悄然涌动——一股来自城外的新唐军，一股来自城内的慕容复。

    三日后子时，这两股暗流，将在这座古城之下，轰然相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