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3章 枯井藏秘，暗道通金陵

    金陵城外十五里，荒废的祠堂。

    燕青蹲在祠堂后院的枯井边，手里拿着一把短铲。井口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盖着，石板上长满了青苔，边缘有被撬动过的痕迹。他伸手摸了摸石板边缘，指尖沾上了湿滑的苔藓，还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就是这里。”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汉子低声说。

    这汉子叫赵四，是柴进情报网收买的那名旧吏。他原本是金陵城防营的一个书吏，专门负责保管城防图纸和档案。慕容复攻占金陵后，清洗了一批前朝旧臣，赵四因为职位低微逃过一劫，但也被革职赶出了城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？”燕青问。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赵四说，“南唐时期的逃生密道，十二条，每条都有图纸。我当年整理档案时见过，其中一条的出口，就在这祠堂的枯井里。”

    燕青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祠堂已经荒废多年，屋顶塌了一半，梁柱上结满了蜘蛛网。院子里长满了荒草，有半人高。夜风吹过，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无数细小的脚在走动。

    “挖开。”燕青说。

    两个士兵上前，用铁钎撬动石板。石板很重，至少有三四百斤。铁钎撬进缝隙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声响。石板被一点点撬起，露出下面黑黢黢的井口。

    一股阴冷的风从井里吹出来，带着泥土和霉菌的味道。

    燕青接过火把，凑到井口。火光向下照去——井很深，至少有三四丈。井壁是砖石砌成的，砖缝里长着暗绿色的苔藓。井底堆着枯叶和碎石，但仔细看，能看见井壁一侧有个半人高的洞口，被泥土和碎石封堵着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。”燕青说。

    他放下火把，从腰间解下绳索，系在井口的石栏上。石栏是青石雕的，已经风化得很厉害，表面坑坑洼洼。他试了试绳索的牢固程度，然后对身后的士兵说：“我下去看看，你们在上面守着。”

    “将军小心。”

    燕青抓住绳索，纵身跳进井里。井壁湿滑，他的靴子踩在砖石上，发出“噗噗”的闷响。下降了三丈左右，他停在那个洞口前。洞口确实被堵住了，但堵得并不严实——泥土是后来填进去的，没有夯实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拔出腰间的短刀，开始挖掘。

    泥土很松软，刀尖插进去，能感觉到下面有空洞。挖了约莫一炷香时间，洞口扩大到了能容一人通过的大小。燕青举着火把，弯腰钻了进去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条地道。

    地道很窄，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。墙壁是砖石砌成的，顶部用木梁支撑，木梁已经腐朽，有些地方塌陷了，露出上面的土层。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空气不流通，有一股浓重的霉味，还夹杂着某种动物粪便的腥臊味。

    燕青举着火把往前走。

    地道蜿蜒曲折，时而向上，时而向下。走了约莫百步，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——三条通道，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。燕青蹲下身，仔细查看地面。灰尘上有新鲜的脚印，不是人的，是老鼠的。但其中一条通道的脚印明显更多，说明那边可能有出口。

    他选择了那条通道。

    又走了几十步，地道开始向上倾斜。头顶传来隐约的声响——是脚步声，还有说话声，很模糊，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泥土。燕青停下脚步，把耳朵贴在墙壁上。墙壁是夯土砌的，能传导声音。

    “……加强巡逻……子时换岗……”

    是士兵的声音。

    燕青心中一动——这上面，应该是金陵城内某处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，地道尽头被一扇木门封住。木门很厚实，上面钉着铁钉，但年久失修，已经有些腐朽了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，还有更清晰的人声。

    燕青轻轻推了推门。

    门纹丝不动，从外面锁住了。

    他退后几步，记下了这个位置——从距离和方向判断，这扇门后面，应该是金陵城西的某个军营或者仓库。

    足够了。

    燕青转身往回走。回到枯井处，他抓住绳索，三两下爬了上去。井口的士兵把他拉上来，夜风吹过，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，冲淡了地道里的霉味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士兵问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燕青说，“地道通往城内，出口在一扇木门后面，从外面锁着。但门已经腐朽了，强行破开不难。”

    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对赵四说：“你立了大功。回去后，王上必有重赏。”

    赵四连忙躬身：“不敢，不敢，能为新唐效力，是小人的福分。”

    燕青点点头，看向东方——天已经蒙蒙亮了，远山轮廓渐渐清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带着晨露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。

    “回营，”他说，“向王上禀报。”

    新唐军中军大营。

    林冲坐在帅帐里，面前摊开一张金陵城防图。地图是吴用根据降将口供和探子情报绘制的，标注了城墙、城门、军营、粮仓、武库等重要位置。烛火在帐内跳动，在图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    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燕青将军求见。”亲兵在帐外禀报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帐帘掀开，燕青大步走进来，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他单膝跪地：“末将参见王上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说话。”林冲说，“探查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燕青站起身，从怀里掏出一张草草绘制的地形图，铺在桌案上。图上画着祠堂的位置、枯井、地道走向，以及城内那扇木门的大致方位。

    “地道确实存在，”燕青说，“出口在城内西区，从方向判断，应该是旧军营的仓库。门从外面锁着，但年久失修，强行破开不难。”

    林冲仔细看着地图，手指在地道线上划过。

    “地道多宽？多高？能容多少人通过？”

    “宽约三尺，高约五尺，只能容一人弯腰前行。”燕青说，“但地道结构还算稳固，只要稍加清理，一次通过百人没问题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城内内应那边呢？”他看向吴用。

    吴用拱手道：“柴进将军已经联络上了。城内有一名都头、三名队正，以及十几个不堪慕容复暴政的义士，愿意做内应。他们约定，三日后子时，在城内西区举火为号，同时打开西侧小门。”

    “西侧小门……”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停在西城墙的一个位置，“离地道出口多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