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第531章 孤城死战,最后底牌
慕容复终于坐不住了。
金陵皇宫,宣政殿。
慕容复坐在龙椅上——那是一把鎏金雕龙的宽大座椅,椅背上镶嵌着宝石,在烛光下闪闪发光。但他坐得并不舒服。龙椅太大了,他的身材并不魁梧,坐在上面显得有些空荡。更重要的是,这把椅子是仿制北宋皇宫的款式,坐垫很硬,靠背的角度也不对,坐了不到半个时辰,腰就开始酸疼。
但他必须坐在这里。
因为他是皇帝。
“大燕皇帝”慕容复——这是他给自己定的尊号。大燕,那是他慕容氏先祖建立的王朝,三百年前就灭亡了。现在,他要在这江南之地,重建大燕。
可现实很残酷。
“陛下,”殿下一名将领跪地禀报,“新唐军已经完成合围。东面、南面、西面三面营寨连成一片,北面江面被水军封锁。我军粮道已断,城内存粮……只够支撑一个月了。”
慕容复的脸色阴沉。
“邓元觉呢?”他问,“朕让他率五千精兵出城逆袭,打破东面围困,结果如何?”
那将领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邓将军……败了。”
“败了?”慕容复猛地站起来,“五千精兵,对阵敌军不过八千,怎么会败?”
“新唐军早有准备。他们在东门外三里处设了伏兵,邓将军刚出城就被三面夹击。敌军用了新式弩箭,射程比我们的弓远一倍,箭簇还涂了毒……邓将军身中三箭,虽然被亲兵拼死救回,但……但重伤昏迷,军医说,恐怕……”
“废物!”
慕容复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御案。
案上的笔墨纸砚、奏章文书哗啦啦散落一地。殿下的文武官员吓得齐齐跪倒,头都不敢抬。
“都是废物!”慕容复咆哮着,“朕养你们何用?八万大军,守不住一座城?五千精兵,打不过一群草寇?”
他喘着粗气,眼睛通红。
脑海里,又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。
段誉。
不,现在他叫林冲。林冲的身体,段誉的灵魂——前世今生,这个人总是挡在他的路上。前世在大理,段誉抢走了王语嫣,抢走了皇位,最后还假惺惺地说什么“不愿为帝”。虚伪!伪善!
今生在江南,他又来了。带着一支军队,要夺走他好不容易打下的江山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一名文官小心翼翼地说,“如今之计,唯有固守待援。陛下已向金国派出三批信使,只要金国援军一到,内外夹击,必能破敌。”
“金国援军?”慕容复冷笑,“金国狼子野心,他们会真心帮朕?他们不过是把朕当棋子,等朕和新唐军两败俱伤,他们好坐收渔利!”
“那……那该如何是好?”
慕容复沉默了。
他走到殿窗前,推开窗户。窗外是皇宫的御花园,园子里种满了奇花异草,都是从江南各地搜刮来的。但现在,这些花草都蔫了——因为缺水。新唐军切断了通往城内的水道,皇宫里的水井也开始见底了。
远处,能看见金陵的城墙。
城墙上,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在巡逻。更远处,城外的新唐军营寨,连绵数里,营寨里的炊烟袅袅升起,在夕阳下染成一片淡金色。
他们吃得饱,喝得足。
而他的士兵,在挨饿。
他的百姓,在恐慌。
“传令,”慕容复转过身,声音冰冷,“从明日起,全城实行配给制。士兵每日口粮减半,百姓三日一配。有敢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者,斩!有敢散布谣言、动摇军心者,斩!有敢私通城外敌军者,诛九族!”
“是……”
“还有,”慕容复盯着那名文官,“你刚才说,有几位大臣私下议论,说应该……开城投降?”
文官脸色煞白:“陛下,那只是……只是几个不懂事的……”
“名字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朕问你的名字!是谁在议论投降?”
文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是……是礼部侍郎周大人,还有……还有户部主事王大人,还有几个……几个小官……”
慕容复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“好,很好。”他说,“传朕旨意:礼部侍郎周文、户部主事王俭,勾结外敌,图谋不轨,即刻押赴午门——斩首示众。家产抄没,男丁充军,女眷没入教坊司。”
“陛下!周大人和王大人都是两朝老臣,他们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慕容复盯着他,“只是说了几句实话?实话就是,他们觉得朕守不住这座城,觉得朕会败,觉得朕应该投降——对不对?”
文官不敢说话了。
慕容复挥了挥手:“拖下去。你既然为他们求情,那就一起去——午门外,多你一颗人头,也不多。”
“陛下!陛下饶命啊!臣知错了!臣……”
侍卫冲进来,捂住文官的嘴,把他拖了出去。殿内剩下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土色,浑身发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慕容复坐回龙椅。
他觉得很累。
从称帝那天起,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。每天晚上,都会做噩梦——梦见段誉站在他面前,微笑着对他说:“慕容兄,你又输了。”梦见王语嫣挽着段誉的手臂,看他的眼神像看一条狗。梦见他的大燕王朝,在烈火中崩塌,化为灰烬。
不。
他不能输。
前世输了,今生不能再输。
“传兵部尚书。”慕容复说。
片刻后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将走进殿来,跪地行礼: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朕还有多少可战之兵?”
“回陛下,城内八万大军,除去伤兵和守城部队,可抽调出战的……约有三万。”
“三万……”慕容复沉吟着,“够了。今夜子时,你亲自率领这三万人,从西门出城,夜袭敌军西大营。”
老将一惊:“陛下,西门外的敌军是呼延灼部,此人用兵谨慎,营寨坚固,恐怕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慕容复打断他,“但这是唯一的机会。新唐军围城半月,以为朕不敢出战,必然松懈。你率军突袭,若能破其营寨,烧其粮草,敌军必乱。届时朕再从东门、南门同时出兵,三面夹击,或可一举破围。”
老将犹豫了一下:“陛下,若是……若是败了呢?”
慕容复盯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:
“那就死战到底。”
“朕宁可战死在金陵城下,也绝不投降。”
“你,明白吗?”
老将看着慕容复的眼睛——那双眼睛里,有疯狂,有不甘,有绝望,但更多的是执念。一种三百年的执念,一种前世今生的执念。
“臣……明白。”
“去。若胜,朕封你为王。若败……朕在黄泉路上等你。”
老将重重磕了个头,起身退出大殿。
慕容复独自坐在龙椅上,看着空荡荡的大殿。烛火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他扭曲的影子。他伸手,从御案的暗格里取出一方玉玺——那是仿制的传国玉玺,用的和田美玉,雕着螭龙纽,底部刻着“受命于天,既寿永昌”八个篆字。
他抚摸着玉玺冰凉的表面。
“段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林冲……前世今生,你都要挡我的路。”
“我不会输……”
“我还有最后一招。”
他唤来一名心腹太监——那是他从姑苏慕容家带出来的老人,跟了他三十年,是他最信任的人。
“去地牢,”慕容复低声说,“把那个人带过来。”
太监一愣:“陛下,您是说……”
“对,就是他。”慕容复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,“朕要见他。现在。”
太监面露惊骇,但还是躬身领命:“奴才……遵旨。”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