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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9章 八方皆敌,兵伐金陵

    一匹快马冲进营门,马上的骑士浑身是血,战马也气喘吁吁。骑士冲到灵堂前,翻身下马,踉跄着跑到林冲面前,单膝跪地:

    “王上!柴进将军——回来了!”

    林冲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柴进从营门外走进来。

    他也是一身素白麻衣,但麻衣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迹,脸上有刀伤,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,显然受了伤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显得很吃力,但眼神很亮,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他走到林冲面前,单膝跪地:

    “王上,柴进复命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林冲扶起他,“伤势如何?”

    “皮肉伤,不碍事。”柴进喘了口气,声音沙哑,“王上,属下探得重要军情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柴进看了一眼灵堂,又看了一眼全军将士,深吸一口气,说道:

    “第一,慕容复已经得知宋江被救走——后来应该也知道了宋公明自尽的消息。他恼羞成怒,昨日在金陵皇宫大发雷霆,当场斩杀了三名负责看守的将领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在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“第二,”柴进继续说,“慕容复已经收缩兵力。他将散布在镇江、常州、苏州等地的部队,全部调回金陵周边,总数约八万人。金陵城现在已经被他打造成铁桶一般,城墙上架满了床弩、投石机,护城河里埋了铁蒺藜,城门用铁水浇铸过。”

    林冲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第三,”柴进的声音压低了,“慕容复已经派人北上求援。他派了三批信使,走不同的路线,目的地都是——金国。”

    灵堂外,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金国。

    这两个字,像一块冰,砸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
    “第四,”柴进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只有林冲和身边的几个将领能听见,“南宋朝廷,也开始动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“探子回报,”柴进说,“临安方面,宗泽已经派出一支五千人的部队,由张俊率领,从湖州方向南下,目前已经抵达宜兴。看动向,是要趁我军与慕容复决战之际,袭扰我军后方,坐收渔利。”

    吴用倒吸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花荣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呼延灼眼中杀意更盛。

    林冲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然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
    “也好。”他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既然都想趁火打劫,那就一并收拾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面向全军将士:

    “全军听令!”

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“慕容复收缩兵力于金陵,意图固守待援——他等不到援军了。”

    “南宋朝廷派兵袭扰后方,意图坐收渔利——他们打错算盘了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声音,像一把出鞘的刀:

    “传令各营,今日休整,明日拂晓——”

    “兵发金陵!”

    “我要在慕容复等到金国援军之前,攻破金陵!”

    “我要在南宋朝廷反应过来之前,平定江南!”

    “全军——备战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吼声震天。

    全军将士齐声应诺,那声音中已经没有了悲戚,没有了迷茫,只有一种燃烧的、决绝的战意。素白的麻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像一片即将燃烧的雪原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他们,看着这片素白的海洋,看着灵堂里那套深青色的衣物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今天起,原梁山旧部,将彻底归心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今天起,新唐军,将再无内部掣肘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将带着这支哀兵,这支悲愤之师,这支继承了宋江遗志又超越了宋江局限的军队——

    兵发金陵。

    与慕容复,决一死战。

    与这个时代,决一死战。

    江风吹过,卷起灵堂前的纸钱,白色的纸片在空中飞舞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香炉里的香,已经烧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,然后消散在晨光中。

    林冲转身,走进了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帐内,地图已经铺开。

    金陵的地形,慕容复的兵力部署,南宋军队的动向——一切,都在那张地图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地图前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他提起笔,在地图上的金陵城位置,画了一个圈。

    一个红色的圈。

    像血。

    林冲放下笔,红色的墨迹在地图上的金陵位置缓缓晕开,像一滴血,又像一团火。帐外传来士兵们拆卸灵堂的声响——木材碰撞,白布收起,还有铠甲摩擦的金属声。明日拂晓,这座营寨将空无一人,所有素白的布幔都将换成战旗,所有悲愤的泪水都将化为刀锋。他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。夕阳西下,江面被染成一片血红。更远处,金陵的方向,城楼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。他握紧了拳头,掌心里还残留着祭文纸页的触感。明日,他将带着这支军队,兵临那座城下。然后,用一场胜利,告慰所有该告慰的亡魂。

    第一日·拂晓

    号角声撕裂了江边的晨雾。

    低沉、悠长、带着金属质地的号角声,从营寨中央的将台响起,一声接一声,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咆哮。紧接着是战鼓——咚咚咚,咚咚咚,节奏由缓到急,由疏到密,最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    营门大开。

    第一支开出的,是花荣率领的三千轻骑。马匹的蹄声如暴雨敲击地面,马蹄踏过江岸的沙地,扬起漫天黄尘。骑兵们已经换下了素白麻衣,穿上了黑色的皮甲,甲片上还残留着昨夜匆忙涂抹的桐油气味。花荣一马当先,手中长枪斜指前方,枪尖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寒光。

    “先锋营——前进!”

    吼声在骑兵队列中传递。

    紧随其后的是步兵方阵。徐宁率领的五千步卒,分成五个千人队,每个方阵都保持着严整的队形。士兵们肩扛长枪,腰挎短刀,脚步整齐划一,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队列中偶尔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咳嗽,但没有人说话,只有铠甲摩擦的金属声和脚步声,汇成一股肃杀的行军节奏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将台上,看着这支军队开拔。

    他穿着黑色铁甲,外罩深青色战袍,腰间佩剑,头上戴着一顶束发铁冠。吴用站在他身侧,手里捧着一卷刚刚绘制的地图。柴进因为左臂伤势未愈,被安排留在后军伤兵营,但情报网络已经开始运转——昨夜,已经有七批探子提前出发,沿着不同路线向金陵方向渗透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吴用低声说,“按照计划,今日午后先锋营可抵达金陵外围第一处据点——牛首山营寨。那里驻守着慕容复麾下一名偏将,兵力约两千人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江面上。江边,水军战船已经升帆起锚,船桨划破水面,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声响。阮小二、阮小五站在旗舰船头,正在指挥船队调整队形。水军将沿江而下,切断金陵与下游各城镇的水路联系,同时封锁江面,防止慕容复从水路突围或求援。

    “传令花荣,”林冲说,“牛首山营寨,不必强攻。围而不打,断其水源,三日之内,必降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徐宁,步兵方阵抵达后,在牛首山南侧五里处扎营。营寨要建得坚固,多挖壕沟,多设拒马。我们要稳扎稳打,一步一个脚印,把金陵外围的据点一个个拔掉,把慕容复的触角一根根斩断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