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誓杀慕容复

    纸卷在晨风中展开，发出清脆的哗啦声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，在寂静的军营中传得很远：

    “维新唐黎德五年秋九月，新唐君主林冲，率全军将士，谨以清酌庶羞，致祭于故宋公明兄长之灵前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顿了顿。

    灵堂外，有士兵开始低声啜泣。

    林冲继续念下去：

    “呜呼公明！生而为英，死而为灵。其同乎万物生死，而复归于无物者，暂聚之形；不与万物共尽，而卓然其不朽者，后世之名。”

    “公明一生，以忠义自许，以替天行道为旗，以保境安民为志。聚义梁山，啸聚山林，非为寇盗，实为避祸；受诏招安，南征北战，非图富贵，实为报国。然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；朝廷无道，视忠良如草芥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：

    “高俅构陷，蔡京弄权，童贯误国——此三贼者，把持朝纲，蒙蔽圣听，使忠臣良将无立锥之地，使天下百姓无喘息之机！公明之忠，反成罪愆；公明之义，反成笑柄！此非公明之过，乃朝廷之罪也！”

    灵堂外，啜泣声变成了压抑的呜咽。

    花荣跪在地上，双手撑地，肩膀剧烈地颤抖。呼延灼紧握着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，渗出血丝。徐宁低着头，泪水一滴滴砸在面前的白布上，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。

    林冲的声音继续在晨风中回荡：

    “然朝廷之罪，犹有可恕；奸雄之恶，罪不容诛！慕容复者，鲜卑遗种，狼子野心。假借复国之名，行割据之实；伪装仁义之表，藏虎狼之心。勾结金虏，引狼入室；荼毒江南，民不聊生！”

    “公明受其蛊惑，误入歧途，此非公明之愚，乃奸雄之诈也！慕容复以‘共图大业’为饵，诱公明入彀；以‘平分天下’为诺，骗公明效命。待公明醒悟之时，已身陷囹圄，命悬一线！”

    “呜呼公明！一生忠义，反遭构陷；半世挣扎，终成棋子！此非战之罪，乃时代之悲也！此非一人之殇，乃万民之痛也！”

    林冲的声音颤抖了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灵堂外那一片素白的海洋，看着那些曾经跟随宋江南征北战的将士们，看着他们脸上的泪水，看着他们眼中的悲愤。他的声音，忽然变得低沉而坚定：

    “然公明虽死，其志未灭！其‘保境安民’之心，其‘替天行道’之志，其‘不负兄弟’之义——此三者，乃公明一生之精魂，乃梁山旧部之血脉！”

    “今日，林冲在此立誓：必继承公明遗志，剥离其愚忠之桎梏，取其保民之初心！必以雷霆之势，扫平江南，诛杀慕容复，告慰公明在天之灵！”

    “全军将士！”

    林冲猛地转身，面向灵床，单膝跪地：

    “随我——祭拜宋公明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灵堂外，全军将士齐刷刷跪倒。

    花荣第一个磕头，额头重重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他抬起头时，额头上已经渗出血迹，混合着泪水，在苍白的脸上划出两道血痕：

    “宋大哥！花荣在此立誓！必取慕容复首级，祭奠大哥！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嘶哑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咆哮。

    呼延灼第二个磕头，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。每一下都磕得很重，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磕完头，他抬起头，眼中没有泪水，只有一种冰冷的、燃烧的杀意：

    “呼延灼，誓杀慕容复。”

    徐宁第三个磕头，他一边磕头一边哭，哭得浑身颤抖：“大仇当报，大义当忠，我不能再让你白死……慕容复……慕容复大奸大恶，当杀……”

    他哭得说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然后是秦明、董平、张清、杨志……一个个原梁山将领跪在灵堂前，磕头，立誓，痛哭。他们的哭声，他们的誓言，他们的愤怒，汇聚成一股滔天的洪流，在军营上空盘旋，在长江岸边回荡。

    吴用也跪下了。

    他磕了三个头，然后直起身，看着灵床上的那套衣物，缓缓说道：“宋大哥，吴用愚昧，一生只知‘忠君’二字，却不知‘忠’为何物，‘君’为何人。昨夜听王上一席话，方知天地之大，非一姓之天下；百姓之重，非一人之私产。吴用从此，愿随王上，扫清奸佞，再造乾坤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说完，他又磕了一个头。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走到灵堂外，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们。晨光洒在他们素白的麻衣上，洒在他们泪痕斑斑的脸上，洒在他们紧握的拳头上。空气中弥漫着香烛的烟味、泪水的咸味、还有江边泥土的腥味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传遍整个军营：

    “全军将士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宋公明之死，非一人之死，乃一个时代之死！乃‘忠义’二字被玷污之死！乃天下百姓被践踏之死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继承的，不是他的愚忠，而是他的初心——保境安民，让天下百姓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屋住，有田耕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完成的，不是他的招安梦，而是他的未竟之志——扫清奸佞，诛杀国贼，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！”

    林冲的声音，像一把重锤，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：

    “今日，全军缟素，祭奠宋公明！”

    “明日，全军披甲，兵发金陵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用慕容复的血，祭奠宋大哥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用一场大胜，告慰他的在天之灵！”

    “全军——起立！”

    哗啦——

    一片整齐的起身声。

    数千名将士齐刷刷站起来，素白的麻衣在晨风中飘荡。他们的脸上还有泪痕，但眼中已经没有了迷茫，没有了犹豫，只有一种燃烧的、决绝的战意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他们，缓缓举起右手：

    “新唐军——”

    全军将士齐声回应：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目标金陵——”

    “杀！”

    “为宋公明报仇——”

    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
    三声“杀”字，一声比一声高，一声比一声狠。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，冲上云霄，震得江涛都为之失色，震得远处的敌军旗帜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营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