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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8章 慕容毒计,燕青破局

    木台搭建在砦子中央的空地上,约一人高,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。台上立着一根木桩,一个身影被绑在桩上,低垂着头,一动不动。台周围空荡荡的,没有守卫,但燕青敏锐地注意到——木台下方有新翻的泥土痕迹。

    “火药就在下面。”燕青低声道。

    他仔细观察四周。空地周围有几间房屋,窗户漆黑。远处有火把的光亮在移动,那是巡逻队。木台本身没有任何遮挡,直接暴露在月光下——虽然今夜月光暗淡,但一旦有人接近,还是很容易被发现。

    燕青思考片刻,做了决定:“两人警戒,三人跟我上。动作要快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像幽灵一样从阴影中窜出,冲向木台。燕青冲在最前面,他能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,能感受到夜风刮过脸颊的刺痛,能闻到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火药味——那是硫磺和硝石混合的刺鼻气息。

    十步,五步,三步——

    燕青的手搭上了木台的边缘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砦内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梆子声!

    “梆!梆!梆!梆!”

    声音尖锐刺耳,划破夜空。

    燕青浑身一僵。他抬头望去——只见左侧一间房屋的屋顶上,一个黑影正用力敲击着手中的梆子。那是慕容复安排的暗哨!

    “暴露了!”燕青低吼,“快!”

    他翻身跃上木台,冲到木桩前。被绑在那里的人正是宋江——脸色苍白如纸,双眼紧闭,嘴唇干裂出血。燕青伸手探了探鼻息,微弱但还有。他抽出匕首,开始割绳索。

    台下,队员们已经与冲出来的敌人交上手。

    从周围房屋里冲出十几个人,个个黑衣蒙面,手持钢刀。他们的动作迅捷狠辣,与砦内那些颓废的守军截然不同——这一定是慕容复留下的心腹。

    “挡住他们!”燕青一边割绳一边喊。

    台下三名队员背靠木台,组成一个小型防御圈。钢刀碰撞声、怒吼声、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。燕青闻到浓烈的血腥味,听到刀刃砍入肉体的闷响,看到鲜血在黑暗中飞溅。

    绳索终于割断。

    宋江的身体软软倒下,燕青一把接住,背在背上。宋江很轻,轻得让人心头发酸。燕青用准备好的布带将宋江固定在自己背上,然后抽出腰间的双刀。

    “撤!按原计划撤!”

    五人开始向砦后悬崖方向撤退。但敌人紧追不舍,而且越来越多——梆子声惊动了整个砦子,各处都有火光亮起,人影晃动,喊声四起。

    “有奸细!”

    “抓住他们!”

    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

    燕青且战且退。双刀在他手中化作两道银光,每一次挥出都带起血花。一名黑衣人从侧面扑来,刀锋直取燕青咽喉。燕青侧身避开,反手一刀刺入对方肋下。黑衣人闷哼一声倒下,温热的血溅了燕青一脸。

    血腥味、汗味、火药味混合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他们退到一处巷口,燕青突然停下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他侧耳倾听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——不,不是爆炸,是某种东西被破坏的声音。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。

    “乙组得手了。”一名队员喘息道。

    燕青点头:“继续撤,与他们会合。”

    但前路已经被堵死。一队约三十人的守军举着火把,堵住了通往悬崖的巷子。火光映照出一张张惊恐而茫然的脸——这些是被胁迫的宋江旧部,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只是本能地听从命令堵住去路。

    “让开!”燕青喝道,“我们是来救宋头领的!林头领的大军就在外面!”

    守军们面面相觑,手中的武器微微下垂。

    “别听他的!”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——是慕容复的心腹追了上来,“他们是奸细!想害死宋头领!”

    守军们又举起了武器,但眼神依然犹豫。

    燕青知道不能硬冲。他深吸一口气,大声喊道:“兄弟们!你们都是梁山旧部!宋头领待你们如何?林头领待你们如何?现在宋头领被慕容复下药绑在这里,砦里埋满火药,慕容复的人早就跑了,留下你们当陪葬!你们真要给慕容复陪葬吗?”

    守军中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”一个年轻士兵颤声问。

    “砦里真有火药?”

    “宋头领真的被下药了?”

    质疑声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心腹见状,厉声道:“休听胡言!放箭!放箭!”

    但守军们没有动。

    燕青抓住机会,继续喊道:“我背上的就是宋头领!你们自己看!他昏迷不醒,被绑在木台上等死!慕容复想用他做饵,引林头领攻砦,然后引爆火药,把你们都炸死!兄弟们,醒醒!”

    终于,守军中一个老兵走了出来。他举着火把,慢慢靠近。火光映照出宋江苍白的面容。

    老兵盯着看了片刻,突然扔下火把,跪倒在地:“是宋头领……真的是宋头领!”

    这一跪,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。

    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守军扔下武器,跪倒在地。有人开始哭泣,有人喃喃念着宋江的名字。堵住巷子的防线瞬间瓦解。

    燕青没有停留,带着队员从跪倒的人群中穿过。他能听到身后传来打斗声——那些跪倒的守军,此刻正与慕容复的心腹厮杀在一起。被压抑了太久的愤怒,终于爆发了。

    他们冲到砦后悬崖边时,乙组六人已经等在那里。其中两人负了伤,但都站着。

    “引信破坏了?”燕青问。

    “主引信切断了。”乙组队长喘息道,“但我们发现还有备用引信,通到砦外三里处的山头。来不及去破坏了。”

    燕青点头:“够了。撤。”

    队员们取出绳索,准备从悬崖下降。但就在这时,砦内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!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地动山摇。

    火光从砦门方向冲天而起,映红了半边夜空。冲击波席卷而来,燕青等人被震得东倒西歪。碎石、木屑、尘土如雨点般落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?”有队员惊呼,“引信不是切断了吗?”

    燕青望向爆炸的方向,脸色铁青:“是备用引信……慕容复的人引爆了。”

    又一声爆炸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三声、第四声。

    爆炸声此起彼伏,忠义砦陷入一片火海。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,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

    燕青背上的宋江似乎被爆炸声惊动,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宋头领?”燕青侧头唤道。

    但宋江没有回应,又陷入了昏迷。

    “快走!”燕青咬牙道,“趁乱走!”

    十一人开始沿绳索下降。悬崖在爆炸中震颤,碎石不断滚落。燕青一手固定背上的宋江,一手抓住绳索,双脚在岩壁上寻找着力点。他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——那是宋江微弱的体温。能听到上方砦内持续不断的爆炸和惨叫。能看到下方江面上,花荣接应的小船已经点亮了信号灯,那点微光在黑暗中摇曳,像绝望中唯一的希望。

    下降的过程漫长而艰难。爆炸的震动让岩壁变得不稳定,不时有大块岩石脱落。一名队员被落石砸中肩膀,闷哼一声,差点松手。旁边的队友及时抓住他,两人互相扶持着继续下降。

    终于,燕青的脚触到了船板。

    花荣伸手将他拉上船:“燕青兄弟!宋头领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还活着,但昏迷不醒。”燕青将宋江小心放下,交给船上的医士。他回头望向悬崖——队员们陆续降下,最后一人落地时,悬崖上方又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,整个砦墙坍塌了一大段,火光映照着滚滚浓烟。

    十一人,全部回来了。虽然有人负伤,但都活着。

    小船迅速驶离悬崖,向江心划去。燕青站在船尾,望着越来越远的忠义砦。那座砦子此刻已是一片火海,爆炸声渐渐稀疏,但火焰越烧越旺,将夜空染成诡异的橙红色。

    他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焦糊味,能听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,能感受到江风吹过脸颊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……”燕青喃喃道。

    这个仇,记下了。

    小船在江面上划出一道水痕,向着林冲大营的方向驶去。夜色深沉,火光渐远,但燕青知道,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