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517章 夜攀绝壁,潜入忠义砦

    燕青最后检查了一遍腰间的装备。飞爪、绳索、匕首、药油,每一样都固定在最顺手的位置。他深吸一口气,江面潮湿寒冷的空气涌入肺中,带着水藻和淤泥的味道。十名队员在他身后站成一排,深灰色的夜行衣让他们几乎融进夜色。远处忠义砦墙上的几点火光,在黑暗中像垂死的眼睛一眨一眨。子时的更鼓声从五里外的大营隐约传来,沉闷而悠长。燕青转头看向队员们,没有说任何鼓舞的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然后他转身面向悬崖,抓住第一块凸起的岩石,身体像壁虎一样贴了上去。

    绝壁高约二十丈,近乎垂直。江水在下方拍打着岩壁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燕青的手指抠进岩缝,脚尖寻找着微小的着力点。他能感受到岩石表面的湿滑,那是江雾凝结的水珠,还有青苔的黏腻触感。身后传来轻微的摩擦声——队员们依次跟上,动作轻巧如猫。

    攀爬进行了约一炷香时间。

    突然,左下方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。

    燕青立刻停住,身体紧贴岩壁。他侧耳倾听,江风声中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碎石滚落的声音。一名队员失足了。燕青向下看去,只见一个黑影悬挂在半空,全靠腰间的绳索与上方队友相连,在夜风中微微摇晃。

    “稳住。”燕青压低声音,“别慌,慢慢上。”

    那队员深吸几口气,重新寻找落脚点。他的手指在岩壁上摸索,指甲刮擦岩石发出细碎的声响。燕青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——那队员的手掌被锋利的岩片划破了。但没有人说话,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江水永不停歇的呜咽。

    又过了半炷香,失足的队员重新跟上队伍。

    燕青抬头望去,悬崖顶端已经近在咫尺。他能看到砦墙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墙头没有火把,只有远处岗楼透出的微弱光亮。正如侦察所报,此处守卫松懈。

    他取出飞爪,在手中掂了掂。飞爪的金属爪尖在星光下泛着幽暗的寒光。燕青深吸一口气,手臂猛地一甩——飞爪划破夜空,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向上飞去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爪尖扣住了墙头的垛口。

    燕青拉了拉绳索,确认牢固。他回头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,然后双手交替,身体迅速向上攀升。绳索在掌心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能感受到绳索浸油后的柔韧,也能闻到牛筋绳特有的腥味。

    十息之后,燕青的手搭上了墙头。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,缓缓探出头。墙内是一片空地,堆放着杂乱的木料和草料。远处有几间低矮的营房,窗户漆黑,没有灯光。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后的烟味,还有马粪和潮湿稻草混合的酸腐气息。

    燕青翻身上墙,伏在垛口后。他数了数——视线范围内只有两个岗哨,一个在五十步外的岗楼里打盹,另一个在墙下空地上来回踱步,脚步拖沓,显然心不在焉。

    队员们陆续翻上墙头,动作轻如落叶。十一人伏在黑暗中,像一群等待猎食的夜枭。

    燕青做了个手势:分三组,一组控制岗楼,一组控制墙下哨兵,一组警戒。

    三组人同时行动。

    燕青亲自带两人摸向岗楼。木质楼梯在他们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每一声都让心跳加速。岗楼的门虚掩着,从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鼾声。燕青轻轻推开门——里面一个老兵歪靠在墙边,怀里抱着长枪,口水从嘴角流下,浸湿了衣襟。

    燕青上前,一手捂住老兵的嘴,另一手扣住他的咽喉。老兵猛然惊醒,眼睛瞪得滚圆,但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“别动,”燕青在他耳边低语,“我们不是来杀人的。安静,就活命。”

    老兵浑身颤抖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墙下的哨兵也被控制。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,只有夜风吹过墙头的呜咽,和远处江水的低吟。

    燕青松开手,让老兵靠在墙边。他借着岗楼里油灯微弱的光线打量对方——这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兵,脸上布满风霜的沟壑,眼神浑浊,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恐惧。

    “砦里有多少人?”燕青问。

    “三……三百不到。”老兵声音发颤,“都是宋头领的旧部,被逼着守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慕容复的人呢?”

    “走了,都走了。”老兵摇头,“只留下十几个监军,住在砦主屋里。他们……他们埋了火药,说要是有人攻砦,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火药埋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砦门周围,还有……还有宋头领被绑的那个木台下面。”老兵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引信通到砦外,小的也不知道具体位置。”

    燕青与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。情报与侦察基本吻合。

    “宋头领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“一直昏迷着。”老兵说,“每天有人喂点水,别的……别的就没有了。像是中了迷药,怎么叫都不醒。”

    燕青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塞进老兵手里:“找个地方躲起来,今晚别出来。”

    老兵愣愣地看着银子,又看看燕青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深深鞠了一躬,踉跄着下了岗楼,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燕青带着队员回到墙头。其他两组也已经完成任务,墙下哨兵被打晕捆好,塞进了草料堆。

    “分两组行动。”燕青低声下令,“甲组五人,跟我去找宋头领。乙组六人,去破坏火药引信。记住,引信可能不止一条,仔细找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十一人分成两股,融入砦内的黑暗。

    燕青带着甲组五人贴着墙根移动。砦内建筑杂乱,大多是简陋的营房和仓库。偶尔有巡逻队经过,但都是三两人一组,脚步匆匆,神色慌张。燕青等人躲在阴影中,等巡逻队过去再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他们经过一处营房时,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燕青示意队员停下,自己凑到窗边。破旧的窗纸有几个窟窿,他透过其中一个向里看去——营房里挤着二十几个士兵,大多衣衫不整,或坐或躺。油灯的光线昏暗,照出一张张麻木而恐惧的脸。有人在低声哭泣,有人在喃喃自语,还有人在一遍遍擦拭手中的刀,动作机械。

    “我们都会死在这里……”一个年轻的声音说。

    “别胡说!”一个年长些的呵斥,“宋头领还在外面,林头领会来救我们的。”

    “救?怎么救?砦里埋了那么多火药,只要一点火,我们都得粉身碎骨!”

    “那也比被慕容复的人当叛徒杀了强!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本来就是被逼的……”

    争论声渐渐低下去,只剩下叹息和啜泣。

    燕青收回目光。这些士兵确实是被胁迫的,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。他做了个手势,继续前进。

    越靠近砦子中心,建筑越密集。燕青等人不得不更加小心,时而翻墙,时而钻巷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——霉变的粮食、馊掉的饭菜、还有人体长时间不洗澡的酸臭味。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如石,时而泥泞不堪。

    终于,他们看到了那个木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