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2章 江滩遇险，舍身引敌

    柴进加快脚步，转过一个弯，眼前豁柴进蹲在芦苇丛中，冰冷的江水浸湿了他的裤脚。透过芦苇缝隙，他能看到那艘巡逻船缓缓靠近渡口，船头站着一名军官，正举着火把朝岸上张望。火把的光芒在江面上跳动，将军官的脸照得忽明忽暗——那是一张年轻但阴沉的脸，眼神锐利如鹰。赵三趴在柴进身边，连呼吸都屏住了，低声说：“是‘燕子营’的刘百夫长，他怎么会在这里？”柴进没有回答，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，刀柄被汗水浸得滑腻。巡逻船在渡口外三十步处停下，军官举起手，船上十余名士兵齐刷刷举起弓弩，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光，对准了岸上那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。

    “出来！”刘百夫长喝道，声音在江面上回荡，“我知道你们藏在里面！”

    柴进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看向赵三，赵三脸色惨白，摇了摇头——他们藏匿的小船就在芦苇丛深处，用枯草盖着，但若对方仔细搜查，必然暴露。更糟的是，柴进怀里揣着那份密信，上面详细记录了慕容复的毒计：将宋江转移至芜湖忠义砦，设下火药陷阱，诱杀林冲。这封信必须送到林冲手中，否则数万大军将踏入死地。

    “再不出来，我就放火烧了这片芦苇！”刘百夫长厉声道。

    柴进深吸一口气。他看向江对岸，那里是林冲大军驻扎的方向，此刻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他必须做出选择——要么冒险突围，要么……

    “大官人，您先走。”赵三突然低声说，“我引开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柴进摇头，“你一个人应付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办法。”赵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几块火石和一小包火药——这是梁山斥候的标配，用于紧急时制造混乱。他迅速撕下一截衣角，将火药裹在里面，做成一个简易的引火物。“您看那边。”

    柴进顺着赵三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在渡口上游约五十步处，停着一艘破旧的渔船，船身半沉，显然是废弃的。赵三压低声音：“我游过去，把那船点着。火一起，他们肯定会被吸引过去。您趁乱往东走，下游三里处还有个小渡口，那里应该有船。”

    “太危险了。”柴进说。

    “总比全军覆没强。”赵三咧嘴一笑，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，“柴大官人，您的情报比我们几个的命重要。王上等着呢。”

    柴进沉默了。他听到巡逻船上传来脚步声——士兵们开始放下小船，准备登岸搜查。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柴进终于点头，“小心。”

    赵三不再多言，将油纸包塞进怀里，深吸一口气，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中。他的水性极好，入水时几乎没发出声音，只在水面留下一圈微小的涟漪，很快就被夜色吞没。

    柴进盯着那艘破渔船的方向。

    一炷香时间过去了。

    巡逻船上的士兵已经放下两条小船，每条船上载着四人，正划向岸边。刘百夫长站在船头，火把高举，目光在芦苇丛中扫视。柴进能闻到江风带来的腥味，能听到船桨划水的哗啦声，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因为江水浸泡而变得松软。

    突然，上游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破渔船的方向，一团火光猛地炸开！火焰迅速吞噬了腐朽的船身，在江面上燃起一片刺目的红光。浓烟滚滚而起，被江风一吹，向巡逻船的方向飘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！”刘百夫长大喝。

    巡逻船上的士兵一阵骚动，纷纷转头看向起火的方向。那两条已经靠近岸边的小船也停了下来，船上的士兵不知所措地望向军官。

    “过去看看！”刘百夫长下令。

    巡逻船调转船头，朝着起火处驶去。两条小船也连忙跟上。江面上，火光映红了半边天，浓烟遮蔽了视线。

    柴进知道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他迅速起身，猫着腰，沿着芦苇丛边缘向东疾行。江水没过他的小腿，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他一边跑，一边回头看了一眼——火光中，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从江水中爬上岸，踉跄着跑向远处的树林。是赵三。

    柴进咬咬牙，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下游三里处果然有个小渡口，比刚才那个更隐蔽，藏在两座山崖的夹缝中。渡口边停着三条小船，都用渔网盖着。一个老渔夫正蹲在岸边补网，听到脚步声，警惕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老丈，借条船过江。”柴进直接说道，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。

    老渔夫看了看银子，又看了看柴进狼狈的样子，摇了摇头：“不行，这几天江面查得严，不让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急事。”柴进又掏出一锭银子，“这些够你买三条新船了。”

    老渔夫犹豫了。他看了看江面，又看了看柴进焦急的神色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看你也不像坏人。上船，我送你过去。不过得快点，天快亮了。”

    柴进连忙上船。老渔夫解开缆绳，撑起竹篙，小船缓缓离开岸边，驶入江心。江风扑面而来，带着水汽的凉意。柴进回头望向南岸，金陵城的方向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天真的要亮了。

    “老丈，最近江面上可有什么异常？”柴进问道。

    老渔夫一边划船，一边说：“异常？多了去了。前几天晚上，有几十条大船往下游去，载着好多箱子，沉甸甸的。听说是往芜湖方向去的。”

    芜湖。柴进心中一紧。密信里写的正是芜湖忠义砦。

    “那些船是什么时候过去的？”

    “三天前的夜里。”老渔夫说，“动静可大了，我躲在船舱里没敢出来。后来听说，是楚王……哦，就是那个慕容复，派人往芜湖运东西。具体是什么就不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柴进不再多问。他坐在船头，望着对岸越来越近的轮廓，心中焦急如焚。三天前，慕容复就开始往芜湖运东西——那一定是火药。现在宋江可能已经被转移过去了，陷阱已经布好，就等林冲上钩。

    小船在江心颠簸，浪花拍打着船身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东方天际，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，将江面染成一片金红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老渔夫说。

    小船靠岸。柴进跳下船，将两锭银子塞给老渔夫：“多谢老丈。今日之事，还请保密。”

    老渔夫点点头，撑船离开。柴进站在岸边，辨认了一下方向——这里是江北大营的侧后方，距离林冲的主帅大营还有五里路。他必须尽快赶过去。

    晨光中，柴进开始奔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