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499章 采石定策,子夜潜江

    议事厅内灯火通明,长桌上摊开着采石矶的详细地形图。呼延灼、花荣、燕青等将领陆续进入,甲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。林冲站在地图前,手指点在采石矶的位置,那里用朱砂标注着堡垒、铁索、水寨的分布。“邓元觉以为凭天险就能挡住我们,”林冲的声音在厅内回荡,“那我们就让他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用兵。”窗外,长江的波涛声隐隐传来,像战鼓在远方擂响。燕青盯着地图上标注的几处暗流和浅滩,眼睛微微眯起——那里,或许就是突破的关键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花荣上前一步,指着地图上采石矶东侧的一处标注,“斥候回报,邓元觉将主力战船三百余艘分三队停泊:一队守矶前正面,一队守东侧回湾,一队作为游弋机动。矶上十二座堡垒互为犄角,每座堡垒驻兵两百,配有弓弩、投石机。最麻烦的是这三道拦江铁索——”

    他手指划过江面三道红线:“铁索粗如儿臂,离水面仅三尺,以江心礁石为桩,两端固定在矶上堡垒内。战船若强行冲撞,必被铁索拦阻,届时两侧堡垒箭石齐发,便是活靶子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冷哼一声:“铁索再粗,也是铁打的。末将愿率铁甲船队,以冲角破之!”

    “不可。”林冲摇头,“邓元觉不是庸将。铁索附近必有水鬼埋伏,专毁船底。且铁索之后,江面狭窄,水流湍急,我军大船难以展开,强攻伤亡必重。”

    他手指移向地图上游三十里处:“这里,马鞍山渡口,地势平缓,可容骑兵渡江。邓元觉在此只布置了五百守军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眼睛一亮:“王上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声东击西。”林冲看向燕青,“燕青,你率斥候营中水性最好的五十人,今夜子时潜渡。不必破坏全部战船,只选东侧回湾那队——那里背靠山崖,夜间巡逻松懈。目标有三:一,割断半数战船缆绳,让船随江流漂散;二,破坏舵桨,使其难以操控;三,在几艘大船底舱暗藏火油罐,罐口以蜡封,罐身系细绳连至船外水下。”

    燕青躬身:“末将领命。只是火油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点燃。”林冲道,“明日我军进攻时,以火箭射之,罐破油流,遇火即燃。邓元觉见船队起火,必以为我军已潜入水寨纵火,军心自乱。”

    他又看向呼延灼:“呼延将军,你率五千骑兵,明日拂晓前抵达马鞍山渡口,大张旗鼓,作势强渡。邓元觉闻讯,必分兵救援——采石矶距马鞍山三十里,骑兵往返需两个时辰。我要的就是这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明白!”呼延灼抱拳,“定让那秃驴以为我军主力在此!”

    林冲最后看向花荣:“花荣,你率弓弩营精锐五百,乘快船二十艘,于黎明时分借江雾掩护,抵近采石矶西侧。那里山崖陡峭,邓元觉只设了两座小堡,守军不足百人。你以火箭压制敌楼,为我主力船队打开缺口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!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重重按在采石矶中心:“明日辰时三刻,江上起雾时,我亲率‘破浪’‘斩涛’等三十艘主力战船,直冲西侧缺口。一旦突破,立即抢占矶上制高点,自上而下攻击其余堡垒。”

    他环视众将:“此战关键,在于‘快’字。邓元觉勇猛,但用兵呆板,惯于正面硬撼。我们要打乱他的节奏,让他首尾不能相顾。诸位,宋江公明只剩九日性命,此战必须速胜!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众将轰然应诺,甲胄铿锵。

    子时,长江江面。

    月隐星稀,江上笼罩着浓重的黑暗。水声哗哗,浪头拍打着船舷,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。燕青伏在一条小舟船头,身上只穿黑色水靠,脸上涂了河泥。身后,五十名水鬼同样装束,每人腰间别着分水刺、短刀、油布包裹的火折子和一罐火油。

    小舟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。

    离东侧回湾还有百丈时,燕青抬手示意。众人将小舟系在一块礁石后,翻身入水。江水冰冷刺骨,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。燕青深吸一口气,潜了下去。

    水下是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黑暗,绝对的黑暗。只有偶尔从水面透下的微弱月光,在水流中扭曲成诡异的光带。耳边是水流涌动的闷响,像巨兽的呼吸。燕青凭着记忆和白天观察的方向,朝着战船停泊处游去。

    半炷香后,前方出现黑沉沉的船底。

    那是艨艟斗舰的底部,木板被水泡得发黑,上面附着滑腻的水藻。燕青浮出水面,只露出眼睛和口鼻。江面上,十几艘战船静静停泊,船头船尾挂着气死风灯,灯光在江风中摇曳,将甲板上巡逻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
    两个士兵正靠在船舷边说话。

    “听说对岸来了十万大军?”

    “屁!探子说了,顶多五万,还是新募的兵,没打过水战。”

    “那邓将军还这么紧张,天天让咱们巡夜……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将军让巡就巡。”

    燕青等他们走远,再次潜入水中。他游到一艘艨艟的船尾,摸到缆绳——碗口粗的麻绳,浸了水后沉重无比。他抽出短刀,刀刃在缆绳上轻轻摩擦。不能全割断,要留一半,让船能漂移却又不会立刻失控。

    刀锋切入麻绳纤维,发出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
    割到七成时,燕青停手,转向舵桨。桨叶被铁链锁在船尾,他摸到锁头,从油布包里取出两根细铁钩,插入锁孔。水下动作不便,手指被江水泡得发麻,但他屏住呼吸,凭着触觉慢慢拨动锁芯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轻响传来,锁开了。

    他解开铁链,将舵桨的轴销悄悄卸下,塞进腰间皮囊。这样明日开战时,这艘船的舵桨就会在转向时突然脱落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他取出火油罐。罐子是陶制的,口小肚大,里面灌满火油,罐口用蜂蜡密封。他在罐身系上细麻绳,绳头绑一块小石头,然后将罐子轻轻塞进船底一处破损的缝隙里。麻绳垂入水中,末端系在船底一颗突出的钉子上。

    如此反复,他在五艘大船底都藏了火油罐。

    其他水鬼也在各自目标船上完成了任务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燕青率众返回小舟。众人爬上船时,都冻得嘴唇发紫,浑身发抖。燕青数了数人,五十人,一个不少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小舟悄然驶离,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