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498章 五日必破采石矶

    长江之上,千帆竞发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旗舰“破浪号”的船楼上,凭栏远眺。这艘楼船高达三层,船体用坚硬的铁力木打造,船头包着铜皮,船身两侧各有十二个桨孔,二十四支长桨整齐划一地划动,推动着巨船破开江面,向东驶去。

    江风猎猎,吹动船上的旌旗。林冲能闻到江水特有的腥味,能听到桨叶划破水面的哗哗声,能感受到脚下船板随着波浪微微起伏的节奏。身后,庞大的船队延绵数里,帆影遮天蔽日。有高大的楼船,有轻快的艨艟,有运载粮草辎重的漕船,还有无数小艇穿梭其间,传递号令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花荣走上船楼,一身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“前锋船队已过巫峡,沿途州县望风归附。秭归、巴东、夷陵三城,皆开城迎接王师,献上粮草图册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:“传令下去,按既定方略行事。入城部队不得扰民,不得擅入民宅,所需粮草按市价购买,若有强取豪夺者,军法从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花荣躬身领命,却又迟疑了一下,“只是……有些将士觉得,我们是不是太仁慈了?那些州县之前可是归附慕容复的。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才要更显仁德。”林冲转过身,看着花荣,“我们东征,打的是‘援救忠义、拯民水火’的旗号。若我们也像慕容复一样烧杀抢掠,那和贼寇有何区别?百姓又会如何看我们?”

    他走到船楼边,指着江岸上隐约可见的村落:“你看那些百姓,他们不在乎谁当皇帝,只在乎能不能活下去,能不能吃饱饭。我们给他们饭吃,给他们安宁,他们就会记得我们的好。人心,才是最大的城池。”

    花荣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林冲又道:“让随军文吏做好准备,每下一城,立即张贴安民告示,开仓放粮,赈济贫苦。还有,那些愿意归附的州县官吏,只要没有大恶,暂且留用,以安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花荣退下后,林冲继续凭栏远望。

    江面开阔,水势平缓。两岸青山如黛,田野间可见农夫耕作的身影。偶尔有渔船从船队旁经过,船上的渔夫看到这庞大的军容,先是惊恐,待看到船上飘扬的“唐”字旗和“拯民水火”的标语后,又露出好奇和期待的神色。

    林冲知道,消息正在以比船队更快的速度传播。

    “新唐王师东征”、“秋毫无犯”、“开仓赈济”……这些词会像风一样吹遍长江两岸,吹进每一个城镇,每一个村庄。百姓们会互相传告:来了不一样的大军。

    这才是他想要的。

    五日后,江陵城外。

    江陵古称荆州,地处长江中游,是控扼巴蜀、连接江南的重镇。此刻,城头上飘扬的已不是慕容复的“吴”字旗,而换成了“唐”字大旗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进城,他的旗舰停在江心。

    江陵太守带着一众官吏,乘着小船来到“破浪号”下,登船拜见。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须发花白,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,上船时腿脚还有些发颤——不知是年纪大了,还是心中害怕。

    “罪臣江陵太守陈文礼,拜见唐王殿下。”老者跪在甲板上,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林冲让他起身,赐座。

    “陈太守不必多礼,”林冲语气平和,“江陵能免于兵火,百姓能得安宁,是你的功劳。”

    陈文礼连连摆手:“不敢不敢,是王师仁德,是王师仁德……罪臣之前迫于慕容逆贼兵威,不得已暂奉伪号,心中实在惶恐……”

    “过去的事,不必再提。”林冲打断他,“我只问你,江陵仓中还有多少存粮?城中百姓生计如何?可有饥馑?”

    陈文礼一愣,没想到这位唐王不问罪责,先问民生。他连忙答道:“回王上,江陵仓中尚有存粮八万石,多是去岁秋收所纳。城中百姓……唉,慕容逆贼在此征粮催税,百姓苦不堪言,已有数百户断炊,每日都有饿殍……”

    “开仓。”林冲直接道,“拿出三万石,立即赈济城中贫苦。另拨一万石,平价售与城中粮商,平抑粮价。剩下的四万石,充作军粮,我会按市价付钱。”

    陈文礼瞪大了眼睛:“王、王上……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怎么,有问题?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,”陈文礼连忙摇头,眼眶却红了,“王上仁德,王上仁德啊!江陵百姓有救了,有救了!”

    他忽然又跪下来,重重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林冲让他起来,又询问了一些地方政务,便让他回去了。

    陈文礼下船时,脚步轻快了许多,腰板也挺直了。他回到自己的小船上,对随行的官吏激动地说:“真仁主也!真仁主也!江南有救了!”

    消息很快传开。

    江陵城中,当一袋袋粮食从官仓中运出,当粥棚在街头搭起,当饿得皮包骨头的百姓捧着热粥泪流满面时,“唐王仁德”的呼声,真正从心底里发了出来。

    十日后,鄂州江面。

    船队在此稍作休整,补充淡水粮草。鄂州已近江南,对岸就是慕容复控制的蕲州。江面上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,斥候船频繁往来,了望塔上的哨兵日夜警惕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船楼上,用千里镜观察对岸。

    对岸的蕲州城头上,旗帜林立,隐约可见士兵巡逻的身影。江边修建了简易的水寨,停泊着数十艘战船。更远处,长江拐弯处,一座险峻的石矶矗立江心,那就是采石矶——长江下游最重要的隘口之一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!”

    一艘快艇飞驰而来,靠上“破浪号”。花荣匆匆登上船楼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王上,急报!”他单膝跪地,呈上一封军报,“末将派出的斥候回报,慕容复已命大将邓元觉率两万水军进驻采石矶,沿江修建堡垒十二座,布置拦江铁索三道,战船三百余艘封锁江面。邓元觉有‘宝光如来’之称,勇猛善战,慕容复以此处为锁钥,摆出了决战的架势!”

    林冲接过军报,快速浏览。

    军报上详细描述了采石矶的防御工事:矶上堡垒以巨石砌成,高约三丈,设有箭楼、炮台;江面铁索粗如儿臂,离水面仅三尺,专为拦截船只;水军战船多为艨艟斗舰,机动灵活,且配备了火箭、拍竿等武器。

    “邓元觉……”林冲沉吟。

    此人他记得,原是方腊麾下大将,号称“宝光如来”,使一杆浑铁禅杖,有万夫不当之勇。方腊败亡后,他率残部投了慕容复,成为慕容复麾下最重要的水军将领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花荣又道,“柴进密使刚刚抵达,送来密信。”

    他又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。

    林冲拆开,快速阅读。信是柴进亲笔,字迹潦草,显然写得很急:

    “王上钧鉴:慕容复疑心日重,三日前已将宋公明秘密转移,不在原楚王府。经多方打探,方知囚于金陵城西‘听雨轩’,乃慕容复私宅,看守极严,内外三层,皆有高手护卫。公明绝食多日,今已水米不进,形销骨立,医者言若再不得救治,恐难撑过旬日。慕容复似有以公明为饵、设局诱杀王上之意,万望小心。柴进顿首。”

    信纸在林冲手中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宋江枯瘦的身影,那双浑浊的、绝望的眼睛。旬日……只有十天了。

    江风呼啸,吹得船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。远处,采石矶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愈发险峻,像一头蹲伏在江心的巨兽,张开了獠牙。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,目光如刀。

    “传令,”他的声音冰冷而坚定,“全军在鄂州休整两日。召呼延灼、燕青、花荣及所有营以上将领,今夜来旗舰议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在五天之内,拿下采石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