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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9章 慕容暗刺,金邦入局

    林冲在城楼上接受了百官和各界代表的正式朝贺。仪式繁琐,但他始终保持着平静的神色。冕冠很重,王服很热,汗水已浸湿了内衬。他能感觉到后背的黏腻,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的聚焦。他按照礼仪,接受贺表,赐下赏赐——不是金银,而是新铸的“太平通宝”铜钱和特制的“忠勇”银章。

    终于,仪式接近尾声。林冲宣布,全城欢庆三日,减免赋税一成,并开放城西新辟的“浣花苑”供百姓游赏。消息传出,又是一阵欢呼。

    林冲在亲兵的簇拥下,走下城楼,进入城楼后的临时歇息处。一进门,他就摘下了沉重的冕冠,递给旁边的侍从。王服也被解开,露出里面已被汗水浸透的深衣。清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,让他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房间里已备好了凉茶和湿毛巾。林冲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和脖颈,冰凉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。他走到窗边,这里能看到广场的一角,人群正在缓缓散去,但欢声笑语依然随风飘来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吴用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意,“今日盛典,空前成功。民心士气,可用矣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他望着窗外,目光却有些游离。成功的庆典,沸腾的民心,强大的军容——这一切都很好,但柴进的信,时迁的汇报,还有掌心那枚燕子令冰凉的触感,始终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慕容复不会坐视“新唐”壮大。今天的破坏企图被挫败了,但明天呢?后天呢?他在临安对宋江的图谋,又进行到哪一步了?

    就在这时,房门被轻轻敲响。时迁闪了进来,脸上没有庆典的喜色,只有凝重。

    “王上,”他走到近前,声音压得极低,“庆典期间,我们的人在观礼台西侧、城楼东南角、以及广场南入口,共发现并控制了七名可疑人员。其中三人试图携带短刃和火油靠近观礼台,两人在人群中散布谣言,说今日阅兵耗费巨资,必加赋税,还有两人……试图混入城楼下的侍卫队伍。”

    林冲转过身:“审了?”

    “分开审了,用了刑。”时迁的声音更冷,“起初嘴硬,说是对‘新唐’不满的旧宋遗民。但其中一人熬不住,终于吐露,他们是受雇于人,定金一百两,事成后再付四百两。雇主是‘江南来的商人’,具体身份不知,联络方式是通过城隍庙墙角的暗号。任务是在庆典期间制造混乱,最好能引发骚乱甚至火灾,若有机会……接近城楼。”

    “接近城楼?”吴用脸色一变,“是想行刺?”

    “他们没说,但属下推测,有此可能。”时迁道,“七人都是亡命徒,有些武功底子,但不算高手,更像是被推出来试探、搅局的棋子。真正的主事者,应该还在暗处。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桌边,端起凉茶喝了一口。茶水微苦,带着薄荷的清凉,滑过喉咙。他放下茶杯,瓷器与木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    “江南来的商人……”他重复着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慕容复还真是心急。我这边刚办庆典,他那边就派人来送礼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传来的欢声笑语,此刻显得格外遥远,也格外脆弱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窗前,再次望向广场。人群已散去大半,只剩下一些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,还有负责清扫的民夫在收拾彩绸和杂物。阳光依旧炽烈,将青石板地面晒得发白,蒸腾起微微的热浪。

    这座城,这些人,这刚刚凝聚起来的信心和希望,就像阳光下晶莹的泡沫,美丽,却也易碎。

    而阴影中,已经有人伸出了手。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还残留着庆典的烟火味、人群的汗味、以及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寒意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触角,果然无处不在。

    成都将军府的书房里,檀香在青铜香炉中缓缓燃烧,青烟笔直上升,在接近房梁处才渐渐散开。林冲站在地图前,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,从北方的燕云十六州,一直划到南方的临安府。地图是用上好的宣纸绘制,墨迹深浅不一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军镇、关隘和兵力部署。

    距离西京庆典已过去七日。

    城内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,街巷间偶尔还能听到孩童哼唱庆典时的军歌,茶馆里说书先生仍在绘声绘色地讲述阅兵时“神机弩”齐射的壮观场面。但将军府内的空气,却已重新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

    吴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一丝少见的急促。林冲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脚步声在身后停下,然后是纸张展开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“北边来的消息。”吴用将一份密报放在地图旁的桌案上,“三日前,金国派出了一支正式使团,由左副元帅完颜宗翰的心腹谋士耶律余睹率领,南下前往临安。使团规模约两百人,其中护卫骑兵一百五十,文官、通译、随从五十。已过黄河,预计十日内可抵临安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拿起密报。纸张是特制的薄棉纸,字迹是用密写药水书写,经火烤后才显形,墨色带着淡淡的焦黄。情报来自柴进在临安布下的眼线,通过驿站快马加急传递,沿途换了三匹马,跑死了两匹。

    “耶律余睹……”林冲念出这个名字,脑海中迅速调出关于此人的信息——辽国旧臣,契丹贵族,辽亡后降金,以智谋见长,精通汉文和中原礼仪,深得完颜宗翰信任,曾多次参与金国对宋的外交谈判。派此人出使,金国显然不是来做表面文章的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则消息,来源不明,但已在北地商人间流传。”朱武从门外走进,手里拿着一份抄录的文书,“据说金国使团南下途中,另有数批伪装成商队的人员分道而行,其中一批似乎有意向西南方向,也就是我‘新唐’控制区而来。这些人身份隐秘,行踪不定,但沿途打探‘新唐’军政情况,尤其关注荆湖、川陕边境的驻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