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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5章 大理乱局,慕容复暗棋入局

    同一时间,大理东部,靠近自杞国边境的山区。

    段氏残余势力的反抗军,正在执行一次破坏任务。

    他们人数不多,只有五十多人,但都是段氏王族的死忠。领头的叫段智兴,是段誉的远房堂侄,今年二十八岁,原本在大理宫廷担任侍卫统领。高氏篡权后,他带着一批亲信逃入深山,一直在寻找复国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就是这里。”段智兴指着前方山谷中的一座木桥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长约十丈的桥梁,连接着大理东部两条重要的官道。桥身用粗大的原木搭建,虽然简陋,但足够让骑兵和辎重车通过。此刻,桥上有两名高氏士兵把守,桥头还有一个小型的哨所,里面大约有五六人。

    “新唐那边送来的东西,会用么?”段智兴问身边一个瘦削的汉子。

    那汉子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:“放心,段统领。我在黎州跟着曹正大人学过,这‘火油罐’和‘延时火信’,用起来简单得很。”

    他从背囊里取出两个陶罐,罐口用油布密封,罐身上绑着几根奇怪的引线。又取出一个竹筒,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。

    “你们去解决哨所的人。”段智兴对身后十名弩手说,“要快,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。”

    十名弩手点头,借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摸向哨所。

    段智兴和那瘦削汉子则带着另外几人,潜行到桥墩下方。桥下是湍急的河水,水声哗哗,掩盖了他们的动静。瘦削汉子熟练地将两个火油罐固定在桥墩的关键承重处,然后取出火折子,点燃了延时火信。

    火信嘶嘶地燃烧起来,冒出淡淡的青烟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几人迅速撤离。

    他们刚退到安全距离,桥头哨所的方向就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——弩手得手了。紧接着,桥墩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!”

    火光冲天而起,两个火油罐同时炸开,粘稠的猛火油溅得到处都是,遇火即燃。整座木桥瞬间被烈焰吞噬,粗大的原木在火中噼啪作响,很快就开始断裂、坍塌。

    段智兴站在远处的山坡上,看着那座燃烧的桥梁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“段统领,接下来去哪?”手下问。

    “去下一个目标。”段智兴转身,走入黑暗的丛林,“高氏在东部有十二个粮仓,我们才烧了三个。还有九个。”

    善阐府,高氏王府。

    高升泰将手中的战报狠狠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
    他今年四十出头,身材高大,面容阴鸷,穿着一身华丽的大理王袍——虽然还没有正式称王,但王府的规制已经和国王无异。此刻,他气得脸色铁青,在大殿里来回踱步。

    “一个月!才一个月!北部边境被那些蛮子袭击了十七次,损失了六百多人,被烧了三座桥,断了五条路!东部粮仓被烧了四个,南部还有段氏余孽在煽动那些贱民造反!”高升泰的声音几乎是在咆哮,“我养着三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?连一群山野蛮子、几个丧家之犬都对付不了?”

    殿下的将领们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
    “说话啊!”高升泰一脚踢翻了一个铜香炉,“都哑巴了?”

    一名老将硬着头皮出列:“王爷息怒。那些蛮子……装备太好了。他们用的弩箭,射程比我们的弓远一倍,穿透力极强。他们的铠甲,我们的刀砍上去只能留下白印。而且他们熟悉地形,打了就跑,根本不跟我们正面交战。我们的大军在山里根本施展不开……”

    “装备好?”高升泰冷笑,“那些蛮子哪来的精铁铠甲和神臂弩?你告诉我,乌蒙部那些穷得连盐都吃不起的野人,哪来的钱打造这些?”

    老将迟疑了一下:“应该是……蜀地那边给的。”

    “林冲。”高升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,“这个梁山余孽,在巴蜀站稳脚跟还不够,还要把手伸到大理来。他这是要逼我两面作战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,我们是否……向慕容将军求援?”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问。

    高升泰沉默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善阐府的夜色很美,远处点苍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近处王府的花园里,几株冬梅正在绽放。但他闻不到梅香,只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、属于权力斗争的硝烟味。

    向慕容复求援,意味着要付出代价——更多的金银,更多的承诺,甚至可能要在未来割让部分利益。但不求援,单靠高氏自己的力量,要同时镇压内部反抗、防备“新唐”北上、还要应对那些神出鬼没的“义军”……太难了。

    “写信。”高升泰终于转身,声音冰冷,“以我的名义,给慕容将军写信。就说大理局势危急,段氏余孽勾结蜀地林冲,内外夹攻。请慕容将军看在盟友的份上,派一支精锐来援,助我平定内乱。至于报酬……可以谈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二十天后,荆湖南部与大理交界的山区。

    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正在秘密行进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统一的深青色战袍,外面套着精良的锁子甲,头盔上插着黑色的羽毛。队伍纪律严明,行进时除了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,几乎没有其他杂音。队伍中间,有一面黑色的旗帜,上面用银线绣着一个复杂的徽记——那是慕容氏的家族纹章。

    领军的将领叫邓百川,慕容复麾下四大家臣之首。他今年四十五岁,面容冷峻,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山林。

    “将军,再往前三十里,就进入大理地界了。”副将策马靠近,低声汇报,“高氏那边已经派人来接应,说是准备好了向导和补给。”

    邓百川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天色。阴云密布,似乎要下雨了。山里的空气潮湿而阴冷,带着浓重的草木腐烂的气息。远处传来几声猿啼,凄厉而悠长。

    “告诉弟兄们,加快速度。”邓百川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我们要在雨季来临之前,赶到善阐府。大理这场火,烧得越旺越好——但烧的是高氏和段氏,不是我们。我们的任务,是帮高氏把火扑灭,同时……看看能不能从灰烬里,扒拉出点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副将心领神会:“将军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林冲在支持那些蛮子,说明他对大理有想法。”邓百川冷笑,“主公说了,林冲想要大理,我们就不能让他轻易得手。大理这盘棋,我们也要落子。高氏是棋子,段氏是棋子,那些蛮子……也是棋子。就看谁棋高一着了。”

    队伍加快了行进速度。

    深青色的洪流,悄无声息地涌入了大理的群山。

    七天后,黎州,曹正府邸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手中的最新战报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战报是曹正亲自送来的,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十天大理战局的变化:乌蒙部“义军”在袭击一支高氏运粮队时,遭遇了伏击。伏击他们的不是高氏军队,而是一支装备精良、战术诡异的陌生部队。那支部队使用了奇怪的阵型,弩箭的射程和威力甚至超过了“新唐”提供的神臂弩,而且他们擅长山地作战,行动如鬼魅。“义军”损失了八十多人,被迫撤退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段智兴的反抗军在东部破坏官道时,也遭遇了类似的部队袭击,损失惨重。

    “是慕容复的人。”曹正的声音沙哑,“我们的人冒险抓了一个俘虏,逼问出来了。那支部队的主将叫邓百川,是慕容复的心腹。他们三千人,十天前从荆湖南部秘密进入大理,现在已经到了弄栋川一带,和高氏军队合兵一处。”

    林冲将战报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茶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
    “终于把你的手伸进来了。”他轻声说,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“也好,就在大理的山地里,先折你几根手指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茶杯,看向曹正:“传令给阿哲和段智兴,改变战术。从袭扰破坏,转为诱敌深入、设伏围歼。慕容复的这支精锐,我要他们留在大理的山里,永远回不去江南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曹正躬身退下。

    书房里又只剩下林冲一人。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黎州的夜色比成都更冷,风里带着雪山的寒意。远处,点苍山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
    大理,段誉前世的王国。

    今生,他要亲手拿回来。

    而慕容复,将是这条路上,必须踏碎的绊脚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