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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7章 慕容复布网

    直接出兵大理,道远且险。从成都到大理皇城,直线距离超过千里,实际行军路线更长达一千五百里,且要穿越横断山脉,渡过金沙江、澜沧江等天险。沿途山高林密,瘴疠横行,后勤补给线将长得可怕。更别说,高氏有五万兵马,且有慕容复的军械支援,甚至可能有江南援军。一旦战事陷入僵局,“新唐”主力被拖在西南,东线的慕容复和北线的金国,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但若坐视不管……

    西南门户洞开。大理将成为慕容复进攻巴蜀的跳板,从此“新唐”将永无宁日。而且,系统任务“重建大理(段氏)”将彻底失败,灵魂湮灭的惩罚,他承受不起。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前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:段誉在位的那些年,大理国泰民安,佛寺钟声悠扬,苍山洱海如画。他曾经以为,那就是永恒的安宁。直到王语嫣的背叛,慕容复的阴谋,王朝在一夜之间倾覆。他带着遗憾死去,又带着记忆重生。

    如今,历史仿佛在重演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次,背叛者从王语嫣变成了高氏,阴谋者从慕容复变成了……还是慕容复。那个前世的宿敌,今生的对手,仿佛阴魂不散,总是出现在他最脆弱的时刻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

    柴进的声音再次响起,他已经安顿好段正兴,回到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段公子已经睡下了,医官给他上了药,他吃了半碗粥就昏睡过去,实在太累了。”柴进汇报着,然后压低声音,“王上,此事……该如何决断?”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。

    “召集鲁智深、卢俊义、吴用、陈元礼、裴宣、金大坚。”他一字一句道,“立刻,马上。还有,让时迁也来,我要知道江南慕容复的最新动向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?”柴进看了看窗外,“已是四更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现在。”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大理之事,刻不容缓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柴进转身离去。林冲走到书案前,铺开一张新的宣纸,提起笔,开始书写。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墨迹勾勒出一个个名字、数字、路线:

    大理高氏,兵力五万,得慕容复军械支援。

    段氏余党,南部银生、开南二府,兵力未知。

    “新唐”可调兵力:巴蜀驻军八万,其中成都三万,汉中两万,蜀南三万里。但需防备东线慕容复、北线金国,实际可抽调远征者,最多四万。

    行军路线:成都—雅州—黎州—渡金沙江—永昌府—大理城。全程约一千五百里,预计行军时间:轻装疾进三十日,重装携粮草辎重则需五十日以上。

    后勤压力:四万大军,每日耗粮约八百石(约合现代48吨),五十日需四万石。需民夫十万转运,沿途损耗预计三成。

    还有更关键的问题:即便击败高氏,收复大理,之后如何?扶植段氏复位?那“重建大理(段氏)”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吗?系统要的,到底是什么样的“重建”?

    是恢复段氏王统,还是……由他亲自掌控大理,建立一个全新的、融合了“新唐”制度的大理?

    笔尖停顿。

    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污渍。

    林冲放下笔,走到窗边。天色依然漆黑,但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。晨风更冷了,带着露水的湿气,吹在脸上,让人清醒。

    他想起段正兴跪地哀求的模样,想起那块莲花令,想起段誉前世的遗憾,想起系统冰冷的警告。

    也想起慕容复在江南的冷笑。

    这场仗,必须打。

    但怎么打,何时打,打到什么程度……需要仔细权衡。

    书房外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杂乱而急促。鲁智深粗豪的嗓音在廊外响起:“王上!半夜三更的,出啥大事了?”

    门被推开,一众核心文武鱼贯而入。

    鲁智深披着外袍,头发凌乱,显然刚从被窝里爬起来。卢俊义衣着整齐,但眼中带着疑惑。吴用摇着羽扇,神色凝重。陈元礼抱着账册,裴宣按着腰刀,金大坚手里还拿着半块未雕完的印鉴。时迁最后一个进来,悄无声息,像一道影子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林冲,等待着他的话。

    烛火在众人脸上跳动,映出一张张或疑惑、或紧张、或沉思的面孔。书房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紧迫感,混合着夜风的凉意和烛烟的气味。

    林冲转过身,面对众人。

    “大理政变,高氏夺权,与慕容复结盟,封锁我西南边境。”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无比,“段氏使者已到,求我出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今日召集诸位,就是要议一议——”

    “这大理,我们救,还是不救?”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从鲁智深急切的脸庞,移到吴用紧锁的眉头,再扫过卢俊义沉思的眼神,最后落在陈元礼怀中的账册上——那里面记录着“新唐”的每一石粮、每一贯钱。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分,鱼肚白开始染上淡淡的橘红,晨光透过窗纸,在议事厅的青砖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。柴进已经命人重新点燃了所有的蜡烛,烛火与晨光交织,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、重叠,投在墙壁上,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。时迁悄无声息地挪到林冲身侧,递上一张刚刚收到的江南密报,纸角还带着露水的湿气。林冲展开密报,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,瞳孔微微收缩——慕容复在苏州的船厂,正在日夜赶造一种新型战船。

    “新型战船……”林冲将密报递给吴用,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里回荡,“龙骨加长,船身加宽,可载重炮八门,水手百人。慕容复的野心,不止在江南。”

    吴用接过密报,羽扇停在半空。烛光映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,那汗珠在晨光中泛着微光。他深吸一口气,纸张在指尖发出轻微的沙沙声:“王上,这是海船。慕容复要的,是控制长江出海口,乃至……远洋。”

    鲁智深一拳砸在桌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:“直娘贼!这厮一边在大理搞事,一边在江南造船,他是要上天不成!”

    “他是在布局。”林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那平静里压抑着风暴,“东控长江,西联大理,南北夹击。若我们此刻倾全力远征大理,慕容复的战船便可顺江而上,直扑巴蜀腹地。若我们按兵不动,大理高氏站稳脚跟,与慕容复东西呼应,西南门户洞开,蜀地将永无宁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