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 猎道窥险，一箭惊破围杀局

    脚步声。

    很轻，但确实有，从茶园西侧传来。燕青立刻闪到门后，手按刀柄。透过门缝，他看到两个人影从茶树丛中钻出来，一高一矮，都穿着粗布衣裳，像是附近的农夫。但他们的动作太警惕了，走路时眼睛不停扫视四周，手一直按在腰间——那里鼓鼓囊囊，显然藏着兵器。

    不是农夫。

    燕青屏住呼吸。

    那两人走到茶寮外十步处停下，矮个子低声说：“确定是这边？”

    “脚印往这边来的，新鲜。”高个子说，“应该是昨天夜里那伙人，从太湖逃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慕容公子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尤其是那个叫吴用的，绝不能让他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放心，前面就是‘柳溪’村，咱们的人已经在村里布控了。只要他们敢进村，一个都跑不掉。”

    两人说完，又钻进茶树丛，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燕青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
    “柳溪”村已经被布控了。慕容复的人动作这么快？还是说，柴进的情报网里出了内鬼？无论是哪种，李龙和吴用一旦进村，就是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他必须赶在他们前面。

    燕青迅速退回手下隐蔽处，低声说了情况。“浪里鳅”脸色一变：“那怎么办？李头领他们可能已经到村外了！”

    “抄近路。”燕青看向茶园北侧，“我知道一条猎道，可以绕到‘柳溪’村后山。比大路快半个时辰。‘石头’，你扶好‘水猴子’，慢慢走大路。其他人，跟我走猎道。”

    “头领，你的伤……”“浪里鳅”看向燕青的手臂。

    “死不了。”燕青扯了扯包扎的布条，“走。”

    五个人（燕青、“浪里鳅”和另外三个手下）离开茶园，钻进北面的山林。猎道极其难走，几乎是在陡坡上攀爬，脚下是松软的腐叶，稍不留神就会滑倒。燕青手臂的伤口被树枝刮到，又开始渗血，但他浑然不觉，只是拼命向前。

    汗水浸透了衣裳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
    山林里寂静无声，只有鸟鸣和他们的脚步声。阳光透过树冠洒下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燕青能闻到泥土的腥味、腐叶的霉味，还有自己身上血和汗混合的咸腥味。

    爬上一道山脊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    山下是一个小小的村落，几十间茅屋依山而建，村口有条小溪流过——正是“柳溪”村。燕青蹲在树后，仔细观察。村口有几个村民模样的人在走动，但他们的姿态太僵硬了，眼睛不停扫视进村的路。村后山坡上，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藏在树丛里，那是暗哨。

    布控得很严密。

    燕青看向村西头——那里有片竹林，按照约定，李龙他们应该在那里等待接应信号。但现在竹林外也有两个“村民”在晃悠，显然已经被监视了。

    “头领，看那边。”“浪里鳅”指向村东。

    村东头的小路上，几个人影正慢慢走来。最前面的是李龙，他搀扶着一个人——那是吴用，整个人几乎挂在李龙身上，脚步虚浮。后面跟着安道全和另外两个手下，都疲惫不堪。

    他们果然到了。

    而且正在走向陷阱。

    燕青咬牙。

    他必须制造混乱，引开监视的人，让李龙有机会察觉危险。但怎么制造混乱？他们只有五个人，而且不能暴露身份——一旦暴露，整个“柳溪”村的布控网都会收拢，到时候谁也跑不掉。

    正焦急间，燕青突然看到村后山坡上，那两个暗哨站了起来，朝着山下挥手。接着，村口那几个“村民”迅速聚拢，低声交谈了几句，然后分出三个人，朝着村西竹林方向快步走去。

    他们要收网了。

    燕青再不犹豫。

    “放箭，射村口的柴堆。”他下令。

    三个手下端起弩，瞄准村口堆着的一垛干柴——那是村民冬天取暖用的，堆在屋檐下。距离约一百五十步，弩箭的射程刚好够。

    “放。”

    三支弩箭破空而去。

    “笃笃笃”三声，两支钉在柴垛上，一支射偏，钉在旁边的土墙上。村口的“村民”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有埋伏！”

    柴垛被箭矢撞击，上面的干柴滑落，发出哗啦的声响。这动静不大，但足够引起注意。正要往竹林去的三个“村民”立刻转身，警惕地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——村后山坡。

    而村西竹林外，李龙显然也听到了动静。他猛地停下脚步，抬头看向村口，又看向村后山坡。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瞬间意识到不对——太安静了，而且村口那些“村民”的反应太快了，根本不是普通农夫该有的样子。

    李龙立刻搀着吴用转身，钻进了竹林。

    安道全和两个手下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村口的“村民”发现目标消失，急得大喊：“跑了！进竹林了！追！”

    七八个人冲向竹林。

    燕青看到这里，松了口气。李龙察觉了，而且做出了正确的反应。现在只要他们能撑住，等到天黑，就有机会突围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村后山坡上，那两个暗哨突然朝燕青他们藏身的方向指来，嘴里大喊着什么。接着，村口又冲出五六个人，朝着山坡扑来。

    被发现了。

    燕青暗骂一声。刚才那三箭暴露了位置。

    “撤！”他下令。

    五个人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。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，还有箭矢破空的声音。一支箭擦着燕青的耳边飞过，钉在树干上，箭尾嗡嗡震颤。

    他们拼命奔跑，树枝抽打在脸上，留下血痕。脚下的腐叶打滑，一个手下摔倒在地，燕青回头拉起他，继续跑。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，对方显然熟悉地形，而且人数占优。

    这样跑不掉。

    燕青突然停下，转身蹲在一棵大树后。“浪里鳅”和其他人也各自找掩体。追赶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二十步外，能看到人影在树丛中晃动。

    “放箭！”燕青低喝。

    五支弩箭齐射。

    惨叫声响起，至少两个人中箭倒地。追赶的势头一滞，对方也躲到树后，开始还击。箭矢“嗖嗖”飞来，钉在树干上，树叶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僵持。

    燕青知道不能久留。对方人数多，一旦形成包围，他们就完了。他示意手下往东撤，那里有一片石崖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。

    五个人且战且退，弩箭射空了就捡起石头砸。对方追得很紧，但忌惮弩箭，不敢逼得太近。退到石崖下，燕青让手下先爬上去，自己断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