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436章 飞鸽传警,太湖困军师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从染血的密信上抬起,扫过书房内一张张凝重面孔。朱武的眉头拧成了疙瘩,萧嘉穗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江南的求救像一块烧红的铁,猝不及防地烙在了西川看似平稳的棋盘上。派大军?粮草、路线、与慕容复甚至南宋的正面冲突,皆是难题。派小队?无异于将精锐投入虎口。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就在这时,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燕青,向前踏出了一步。青衫微动,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黎德,江南的路,我熟。让小弟去。”

    林冲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重新低头,看向手中那张被血渍浸染得边缘发黑的纸条。字迹潦草,显然是仓促间用炭笔写就,墨迹在潮湿的纸上晕开,有些字已经模糊难辨。但关键信息尚存:

    “吴军师太湖遇袭,重伤,藏身芦苇荡。袭击者分两路,一路黑衣死士,手法狠辣,疑为慕容氏麾下;一路着官军制式皮甲,弓弩精良,似有临安禁军背景。李头领率我等拼死护军师突围,现藏匿处粮药将尽,追兵搜索日紧。望黎德速遣援手,迟则恐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被血污彻底掩盖,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指印。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收紧,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。

    书房里弥漫着墨香、檀木家具的气味,还有窗外飘来的桂花甜香——这本该是成都秋日午后最惬意的时刻。但此刻,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,却让林冲感到一阵反胃。他仿佛能透过这张纸,闻到太湖芦苇荡里潮湿的腥气、伤口化脓的恶臭、还有追兵马蹄踏碎水面的泥腥。

    “信鸽何时到的?”林冲开口,声音低沉。

    “约莫半个时辰前。”站在门边的柴进立刻回答。这位昔日的“小旋风”,如今已是西川情报网的核心负责人之一,面色同样凝重,“鸽子是李俊手下‘浪里白条’张顺驯养的那批,脚环上有特殊刻痕,做不得假。鸽子飞到王府后院时,已经精疲力竭,左翅有箭伤,羽毛凌乱,喂了水和谷粒才缓过来。”

    林冲将密信轻轻放在紫檀木案几上。

    案几上还摊开着几份文书——新军第三批兵卒的选拔名册、蜀锦工坊扩建的预算草案、从大理运来的第一批战马检疫报告。就在一刻钟前,他还在审阅这些关乎“新唐”根基的文件,盘算着如何在一个月内将靖难军扩充至五千人,如何在年底前打通从成都到滇池的商道。

    现在,所有这些计划,都被这张染血的纸条打乱了。

    吴用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在林冲心头重重一撞。

    不仅仅是重要谋士,不仅仅是南下战略的关键执行者。吴用是他在梁山时期就并肩作战的旧部,是少数几个能理解他那些“超越时代”想法的人之一,是他在江南布下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。更重要的是,吴用身上,承载着林冲对前世遗憾的某种补偿——段誉当年若有吴用这般既能谋国、又能谋身的智囊,或许就不会落得被挚爱背叛、王朝倾覆的下场。

    绝不能有失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像铁钉一样楔进林冲的脑海。

    但他不能冲动。前世为帝的经验告诉他,越是危急时刻,越要冷静权衡。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再次扫过书房内的众人。

    朱武坐在左侧太师椅上,手指已经停止了敲击,正盯着案几上的密信,眼神锐利如鹰。这位“神机军师”在梁山时期就以精于算计着称,此刻显然已经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。

    萧嘉穗坐在朱武对面,这位原方腊麾下的谋士,投效时间虽短,却已展现出对江南局势的深刻了解。他此刻微微闭目,似乎在回忆太湖周边的地形水道。

    柴进站在门边,双手垂在身侧,但林冲注意到,他的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——这是柴进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
    而燕青,已经走到了书房中央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青布长衫,腰间悬着一柄不起眼的短剑,面容平静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刚才那句话说完后,他就没有再开口,只是静静等待着林冲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都说说。”林冲终于开口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“江南之事,该如何应对?”

    朱武第一个开口:“王上,依密信所言,吴军师被困之处粮药将尽,追兵搜索日紧,时间最为紧迫。但若派大军南下,有三难。”

    他竖起三根手指:“其一,粮草辎重。从成都到太湖,陆路近两千里,水路亦需辗转,大军行动,至少需筹备一月粮草,沿途补给更是难题。其二,路线风险。我军若大举东出,必惊动南宋朝廷,沿途关隘、州县皆可能阻截。即便能突破,抵达太湖时,也已成疲敝之师。其三,时机未熟。我军新立,西川初定,军制改革方见成效,此刻若倾巢而出,西川空虚,恐生变乱。”

    萧嘉穗睁开眼睛,接话道:“朱军师所言极是。而且密信中提及,袭击者有两路,一路疑为慕容复死士,一路似有临安禁军背景。若我军大举进入江南,很可能迫使这两股势力暂时联手,甚至引来南宋朝廷调集更多兵力围剿。届时,不仅救不了吴军师,还可能将我军主力陷入江南泥潭。”

    柴进轻咳一声,补充道:“还有一事。根据江南暗桩最新传回的消息,慕容复近来与临安某些权臣往来密切,尤其是枢密院副使张俊一系。若此次袭击真有朝廷背景,恐怕……是慕容复与南宋某些势力达成了某种交易,意在剪除黎德在江南的羽翼。”

    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在案几边缘缓缓划过,木质纹理的触感粗糙而真实。他当然知道派大军南下不现实。朱武说的三难,句句在理。萧嘉穗和柴进补充的,更是点出了更深层的危机——这很可能不是一次简单的袭击,而是慕容复与南宋朝廷某些势力联手,针对他江南布局的一次精准打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