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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0章 逆鳞将动,驰援大理

    吴用深吸一口气,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:“臣时迁谨禀:臣等已抵羊苴咩城外围。探查十日,所得如下:一、大理国主段正严(段誉之父)已于三年前‘病逝’,其子段正兴继位,年仅十六,形同傀儡。朝政尽归权臣高智升、高泰明父子把持,禁军、府库、税赋皆在高氏之手。段氏皇族被软禁于皇宫北苑,出入皆受监视。二、慕容复使者确已入城,化名‘燕南客’,携重礼入住高府,十日间出入五次。据内线所探,其所携礼物包括:江南精钢刀剑五百柄、强弩百张、甲胄五十套、白银五万两。三、高氏近日兵马异动频繁,其嫡系‘白蛮军’三千人已秘密调至羊苴咩城西郊大营,借口‘秋操’,实则日夜操练攻城战法。四、臣尝试接触段氏,但高氏监视极严。仅通过一名老宫人传出口信:段正兴已知北方‘大理段氏后裔’林冲之事,其叔段正淳(段誉之弟,此时应为皇叔)暗中联络旧部,但力量薄弱,不敢妄动。五、大理民间对高氏专权多有不满,尤其洱海周边白族百姓,仍心念段氏,但惧高氏兵威,敢怒不敢言。六、慕容复使者与高氏密谈内容,据零星情报推测,其以‘共抗暴宋(指南宋与‘新唐’)、互通有无’为名,许诺若高氏起事取代段氏,慕容复将提供更多军械粮草,并承认高氏为大理正统,缔结盟约。高智升颇为心动,其子高泰明则主张谨慎,恐引火烧身。目前高氏内部仍在权衡。密报至此,臣将继续探查,并设法与段正淳建立直接联系。时迁叩首。”

    纸条念完,堂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油灯爆出一朵灯花,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林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的目光落在南方,仿佛穿透了墙壁,穿越了千山万水,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——他前世生长、执政、最后被背叛的地方。羊苴咩城,大理皇宫,段正严……父亲。

    虽然此世的灵魂是林冲,但段誉的记忆与情感早已融入骨髓。听到“段正严病逝”的消息,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还是从心底蔓延开来。那不是剧烈的悲痛,而是一种深沉的、绵长的遗憾,混杂着前世未能尽孝、未能守护好家国的愧疚。

    更让他怒火中烧的,是慕容复的算计。

    “共抗暴宋……”林冲缓缓重复这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冰碴,“好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。将南宋与我‘新唐’一并打成‘暴宋’,既迎合高氏野心,又为他将来吞并大理铺路。若高氏成功,大理便成了他慕容复的西南藩属,可从背后威胁巴蜀,牵制我东进江南。若高氏失败,他也不过损失些钱粮军械,却能让我与大理结下血仇,陷入西南泥潭……一箭双雕,真是好算计。”

    吴用沉声道:“王上,慕容复此计毒辣。他知王上与大理渊源极深,此举不仅是战略布局,更是攻心之术,欲乱王上方寸。”

    刘子羽也道:“高氏若真动手,段氏危矣。届时大理内乱,无论谁胜谁负,国力必损。若慕容复趁机介入,或扶植高氏傀儡,或亲自吞并,西南局势将彻底失控,西京永无宁日。”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墨汁的微苦、新木的清香、灯油的焦味混杂在一起,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。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眼中已是一片清明,只有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想用大理来刺激我,乱我心神,拖我后腿。”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重重按在大理的位置,“他以为,我还会像前世的段誉一样,感情用事,顾首顾尾,最终一败涂地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目光扫过刘子羽和吴用:“他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刘子羽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西京建设,一切照旧,甚至要更快。授田令必须推行到底,豪强敢阻,杀无赦。工坊司全力运转,我要在两个月内,看到可装备一万人的军械库存。蒙学堂、招贤馆,继续扩大。流民安置、水利整修,不得有误。巴蜀,必须在我手中变成铁打的根基,进可攻退可守的基业。”

    “子羽明白!”

    “吴用。”

    “属下在。”

    “《告大理国士民书》即刻发出,用我们最快的渠道,散入大理境内,尤其是洱海周边白族聚居区。内容要直指要害:揭露高氏勾结外敌、谋朝篡位之罪;申明我‘新唐’只认段氏为正统;警告慕容复狼子野心,引狼入室者必遭反噬。同时……”林冲顿了顿,“以我个人的名义,给段正淳写一封密信。”

    吴用精神一振:“王上请吩咐。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书案前,提笔蘸墨,略一沉吟,笔走龙蛇。他写的是段氏皇族内部才知晓的几种暗语混合的文字,既有前世家传的密文格式,又掺杂了只有段正淳那一系子弟才懂的儿时游戏约定。这是段誉记忆深处的碎片,此刻被林冲谨慎地提取、重组。

    “正淳吾弟,”他写道,“一别经年,恍如隔世。北望羊苴咩,心绪难平。高氏跋扈,慕容险恶,社稷危如累卵。兄虽身在北地,然血脉相连,岂能坐视?今已据巴蜀,拥雄兵,但有所需,必倾力相助。然时机未至,轻动则殆。弟当隐忍,暗中联络忠良,掌握禁宫动态,尤需注意高氏兵马调动及慕容使者行踪。兄已遣得力人手潜入城中,信物附后,见此物如见兄面。切记:保全自身,以待天时。段誉(林冲)手书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笔,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。那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旧物,玉质温润,雕着大理特有的茶花纹样,背面有一个极小的、用特殊手法刻出的“誉”字。这是段誉少年时佩戴的饰物,段正淳应该认得。

    他将玉佩与密信一同封入另一个蜡丸,交给吴用:“这封信和信物,让第二批南下的人带去,必须亲手交到段正淳手中。告诉他,见玉佩,如见我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“另外,”林冲目光锐利,“传令时迁:一、继续监视高氏与慕容使者,尽可能获取他们具体的动手时间;二、设法在段氏皇族内部建立一条可靠的联络通道;三、在大理民间散布消息,就说‘北方段氏后裔已得天命,拥兵十万,不日将南下靖难,重振段氏声威’,把声势造起来,让高氏投鼠忌器,也让大理民心有所期待。”

    吴用心领神会:“虚实结合,疑兵之计,可拖延高氏动作,为我争取时间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林冲走到窗前,夜色已深,远处成都城的点点灯火在黑暗中明灭不定,“慕容复想快,我就偏要让他慢下来。他想乱我,我就更要稳如泰山。巴蜀是大局根本,大理是心结所在,两者都不能丢。但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

    他望着南方,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:“先定巴蜀,再图大理。慕容复,你想染指我的前世根本?那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作龙有逆鳞,触之必死。系统任务‘重建大理王朝’……看来,是时候提上日程了。”

    堂内灯火摇曳,将林冲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墙壁上,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