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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9章 大理逆鳞,宿敌暗谋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冰冷的、压抑的、从灵魂深处翻涌而上的愤怒。
大理。
羊苴咩城。
高氏。
段氏。
这些名字,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钎,刺入他记忆的最深处。前世,他是大理皇帝段誉,虽不喜权术,却也苦心经营,使大理国泰民安。可最终,他最信任的表妹、毕生挚爱王语嫣,却与慕容复联手,颠覆了他的王朝。他亲眼看着段氏皇族被屠戮,看着大理百姓陷入战火,看着自己一生的心血化为灰烬。
那种痛,那种恨,那种无力,穿越了时空,融入了林冲的魂魄,成为了林冲灵魂中最深的一道伤疤。
而现在,慕容复——这个前世的宿敌,今生的对手——竟然再次将手伸向大理!
不是巧合。
绝不是巧合。
慕容复知道他是谁。至少,冥冥之中,某种宿命的牵引让慕容复再次选择了大理作为棋子。这不仅仅是为了从西南牵制“新唐”,这更是赤裸裸的挑衅,是对他前世根本的侵占,是对他灵魂伤疤的撕扯!
“王上?”吴用察觉到林冲气息的变化,低声询问。
林冲缓缓抬起头。
堂内烛火摇曳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。他的眼睛深如寒潭,潭底却仿佛有岩浆在翻涌。他松开手,信纸飘落在地。
“慕容复,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称‘吴王’了。”
刘子羽捡起信纸,快速浏览,脸色骤变:“他……他竟然勾结大理高氏?这是要颠覆段氏,在西南扶植傀儡!”
“不止。”林冲走到窗边,望向南方。那里,越过重重山峦,就是大理国境,“他是要一箭双雕。既得大理,牵制巴蜀;更是要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里透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,“毁掉我最后一点念想。”
吴用目光一闪,他隐约知道王上与大理有某种渊源,但具体为何,林冲从未明言。此刻见林冲如此反应,心中顿时明了:大理,对王上而言,绝非寻常之地。
“王上,”呼延灼沉声道,“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南下,直捣大理,灭了那高氏,将慕容复的爪子剁了!”
林冲摇头:“大理山高路远,民族复杂,强攻不易。况且,我们现在根基未稳,蜀中初定,不宜两面树敌。”他转过身,眼中寒光凝聚,“但,绝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从成都一路向南,划过重重山岭,最终落在大理的位置。
“系统任务‘重建大理王朝’……”他心中自语,随即抬头,声音斩钉截铁,“来人。”
“在!”
“挑选二十名最精干的探子,携带重金,即刻南下大理。第一,查明慕容复使者与高氏接触的全部细节,尤其是高氏兵马调动情况;第二,设法接触段氏皇族,尤其是……段正严(段誉之父,此时应为大理皇帝)一系的后人,探明他们的处境和态度;第三,评估大理国内民心向背,尤其是对高氏专权的不满程度。”
“遵命!”
“吴用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以我的名义,起草一份《告大理国士民书》。内容要点:一、揭露慕容复勾结高氏、意图颠覆段氏、祸乱大理的阴谋;二、申明‘新唐’政权尊重大理国主权,支持段氏正统;三、承诺若高氏作乱,‘新唐’愿应段氏之请,提供必要援助;四、呼吁大理有识之士共保社稷。用词要恳切,但要绵里藏针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刘子羽。”
“王上。”
“西京建设,加速推进。农政、工坊、招贤、蒙学,所有事务,我给你全权。三个月内,我要看到蜀中民心归附,仓廪充实,军械充足。”
“子羽必竭尽全力!”
“呼延灼、花荣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整训兵马,补充军械。尤其是山地作战的训练,要加强。大理多山,将来若用兵,不能只靠骑兵。”
“是!”
一道道命令发出,堂内气氛肃杀。所有人都意识到,慕容复这一手,不仅是在江南称王那么简单,更是将战火烧向了王上的“逆鳞”。
林冲最后看向南方,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,穿越了千山万水,落在了那座熟悉的羊苴咩城。
慕容复。
你想用大理来刺激我?
你想用前世的伤疤来乱我的心神?
你错了。
这一次,我不仅是段誉,更是林冲,是手握数万雄兵、坐拥巴蜀根基的“新唐”之主。
你想染指大理?
那我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作——
龙有逆鳞,触之必死。
林冲放下笔,密信上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幽光。他将信纸仔细折叠,塞入特制的蜡丸,用火漆封好,盖上自己的私印。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,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卷入书房,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。他将蜡丸交给侍立在旁的亲卫队长,声音低沉:“派最可靠的人,走最险的路,务必送到大理羊苴咩城,交到时迁手中。”亲卫队长接过蜡丸,贴身藏好,躬身退下。林冲走到窗前,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,那里星辰稀疏,云层厚重。他知道,这封信,或许能改变大理的命运,也或许,会石沉大海。但无论如何,他必须出手。慕容复的棋子已经落下,他不能坐视不理。蜀中的叛乱需要平定,西京的建设不能停歇,而大理的烽烟,似乎已隐约可见。
七日后的黄昏。
西京帅府后堂,林冲正与刘子羽、吴用核对西京建设进度。堂内弥漫着新木料和墨汁混合的气味,几盏油灯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随着灯火摇曳而晃动。刘子羽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掩不住振奋:“……蒙学堂已扩至五处,招收孩童三千二百余人,其中女童四百余。工坊司新整合盐井七处,铁坊九处,昨日第一批精铁已出,质地不逊江南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授田令在眉州、彭州遇阻,当地三家豪强联合抵制,声称‘祖产不可分’,煽动佃户闹事,已伤了三名丈量田亩的吏员。”
林冲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:“哪三家?”
“张氏、王氏、李氏,皆是蜀中百年大族,与王夔有姻亲。”
“呼延灼的平乱军到何处了?”
“昨日已至嘉州,预计三日内可抵眉州。”
“传令呼延灼,”林冲声音平静,“抵达后,先礼后兵。若三家愿配合授田,可按《安民令》给予补偿,其子弟可入招贤馆;若执意阻挠……”他抬眼,目光如寒潭,“以‘煽动叛乱、抗拒新政’论处,家产充公,首恶斩,余者发配筑路。让花荣率五百骑兵压阵,动静要大。”
刘子羽心头一凛,躬身道:“是。”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名风尘仆仆的探子单膝跪在门外,双手高举一只细竹筒:“王上!大理急报,时迁将军第一封密信!”
林冲霍然起身。吴用快步上前接过竹筒,验过火漆,小心拆开,抽出卷得极细的纸条。他展开纸条,凑到灯下,脸色渐渐凝重。
“念。”林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