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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7章 西京初立

    第二日午后,靖难军兵临成都城下。

    这座蜀中第一大城,城墙高耸,城门紧闭。但城头上没有守军,只有一些百姓在张望。午时三刻,城门缓缓打开,一群官员和士绅捧着户籍图册、府库钥匙,跪在城门外。

    “成都刺史率全城官民,恭迎靖难军入城!”

    林冲骑马走在最前,身后是呼延灼、花荣、刘子羽等将领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官员,淡淡道:“起来。传令,全军入城,不得扰民,违令者斩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四万大军有序入城。街道两侧挤满了百姓,他们好奇地看着这支传说中的军队。有人窃窃私语,有人面露恐惧,但更多的人是麻木——对他们来说,谁当城主都一样,只要能活下去。

    林冲住进了原成都刺史府。他立刻下令:张贴安民告示,开仓放粮,惩办王夔余党,抚恤战死士兵家属。一系列措施有条不紊地展开,成都城很快恢复了秩序。

    三日后,时迁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倦色,但眼神锐利。

    “王上,查清楚了。”时迁压低声音,“城破前,确实有一批外来者住在城南的‘悦来客栈’。约二十人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。他们自称是江南商人,但从不做生意,整天在城里转悠,尤其是城墙、粮仓、武库这些地方。”

    林冲放下手中的文书: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城破当天就不见了。”时迁道,“我查了客栈,他们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,什么都没留下。但我在床底下发现了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递上一块铁牌。牌子巴掌大小,黑铁铸造,正面刻着一个“慕”字,背面刻着复杂的云纹。

    林冲接过铁牌,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痕。铁牌冰凉,边缘锋利。

    “慕容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时迁继续道,“我查了城防记录。王夔战死前三天,这批人曾登上城墙,说是‘观景’。守城士兵说,他们在城墙上来回走了好几遍,还用手丈量了城墙的厚度。”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
    观景?丈量城墙厚度?

    这些人,根本不是来帮王夔守城的。

    他们是来勘察成都城防的。

    为谁勘察?

    答案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林冲将铁牌握在掌心,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。他望向东方,那里是夔州,是长江,是慕容复势力盘踞的地方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你的手,伸得真长。”

    窗外,成都城的街道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、孩童的嬉笑声。这座千年古城,刚刚易主,百姓们已经开始适应新的生活。但林冲知道,平静只是表象。

    慕容复的人来了又走,留下这块铁牌,就像留下一个无声的宣战。

    他们来此,真的只是为了帮助守城吗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他们是来告诉林冲:蜀中这块地盘,慕容复也看上了。

    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上的西京规划图,墨迹未干。厅内,蜀中几位大匠正躬身讲解如何利用都江堰水系增设工坊,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。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飘散着新墨和木料的清香。突然,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亲卫手持密封铜管疾步而入,单膝跪地:“王上,江南柴进将军,六百里加急!”林冲拆开铜管,抽出密信,目光扫过纸面。他的手指骤然收紧,信纸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。厅内瞬间寂静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林冲抬起头,眼中寒光如刀:“传吴用、刘子羽、呼延灼、花荣,即刻来见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慕容复……他的手,伸到大理去了。”

    成都刺史府正堂,如今已挂上“靖难军帅府”的匾额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蜀中归附的文武官员、地方豪强、士绅代表、工匠头领以及几位穿着异族服饰的土司首领,共计六十余人,分列两侧。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那是府中旧仆按照惯例点燃的,混合着新漆木柱散发的微刺气味。林冲坐在主位,身后悬挂着一幅巨大的蜀中舆图,图上用朱砂标注着靖难军控制区域和主要关隘。

    刘子羽站在舆图旁,手持竹杖,声音清朗:“自龙泉驿大捷,我军入主成都已七日。七日间,开仓放粮三万余石,抚恤战死将士家属一千二百户,惩办王夔余党及趁乱劫掠者四十七人,其中斩首十九人,余者发配筑路。成都及周边十二县,秩序已定。”

    堂下众人神色各异。有降官面露庆幸,有豪强眼神闪烁,有工匠低头不语,土司们则互相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目光。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开口道:“今日召集诸位,有三件事。”

    堂内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“第一件,”林冲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成都的位置,“自今日起,改成都为西京,为‘新唐’政权西部都城。与汉中呼应,成两京之势。”

    堂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“西京……”一名白发老儒喃喃道,“这、这可是僭越……”

    “僭越?”林冲转身,目光如电,“赵宋朝廷弃中原百姓于水火,苟安江南,有何资格称正统?‘新唐’之立,非为私欲,乃为救民于倒悬,还天下以太平。西京之设,正是明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放缓:“当然,名号是虚,实务为要。即日起,颁布《西京安民令》:一、废除王夔时期所有苛捐杂税,田赋按汉中旧例,三十税一;二、承认蜀中各族原有土地、山林权属,官府不得强征;三、设立‘招贤馆’,凡有一技之长者,无论出身,皆可自荐,量才录用;四、组建‘西京工坊司’,统筹蜀中盐铁、丝绸、茶叶、药材等产业,工匠按技艺定薪,不得克扣。”

    堂内气氛顿时松动。

    几位工匠头领眼睛亮了起来。一名满脸烟灰的老铁匠忍不住问道:“王上……真、真按技艺定薪?不按匠籍?”

    “匠籍已废。”林冲道,“在‘新唐’治下,只有能做事的人,没有天生的贱籍。”

    老铁匠嘴唇颤抖,突然跪倒在地:“小老儿……代蜀中三万匠户,谢王上!”

    几位土司首领也交换了眼神。其中一位身材魁梧、耳戴银环的羌族首领上前一步,用生硬的汉话道:“林将军,我们山里人,不懂那么多规矩。只问一句:山里寨子的地,我们的;山里的盐井,我们的;山里的路,我们修。官府,不抢?”

    “不抢。”林冲直视他的眼睛,“不但不抢,官府还会派工匠帮你们改进采盐之法,修通山路,让你们的盐、药材、皮毛能卖到平原,换回布匹、铁器、粮食。但有一条:山中不得私设刑堂,人命关天,须报官审理。”

    羌族首领沉默片刻,突然咧嘴笑了:“好!林将军痛快!我们黑水羌,认你这个西京之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