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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6章 以少胜多
八万人,如潮水般涌来。脚步声、呐喊声、战鼓声混在一起,震得大地微微颤抖。前排的民壮被后面的队伍推搡着,不得不向前奔跑。他们脸上带着恐惧,但更多的是麻木——这些人大多是被强征来的农民,根本不知道为何而战。
三百步。
“放!”
靖难军阵中,弓弦震动的声音如暴雨骤起。数千支箭矢腾空,在空中划出弧线,然后如雨点般落下。
噗噗噗——
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连绵不绝。前排的民壮成片倒下,惨叫声响彻战场。有人中箭后还在向前跑,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。有人转身想逃,却被后面的人潮推倒,踩踏而死。鲜血染红了土地,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。
“不许退!冲过去!”王夔在后方怒吼,亲兵挥刀砍杀了几个逃兵。
成都军继续前进,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民壮的伤亡太大,许多人开始畏缩不前。豪强私兵不得不顶到前面,用盾牌抵挡箭雨。
两百步。
靖难军的弩手开始射击。弩箭力道更强,穿透力更惊人。盾牌被射穿,铠甲被洞开。成都军的阵型开始出现混乱,各队之间出现了空隙。
一百步。
“长枪兵,立枪!”
靖难军前排,三千长枪兵同时将长枪斜指前方。枪杆抵住地面,枪尖斜向上四十五度,形成一片密集的枪林。阳光照在枪尖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成都军终于冲到了阵前。
第一排民壮撞上了枪林。
噗嗤——
长枪刺入身体的闷响此起彼伏。有人被刺穿胸膛,有人被刺穿腹部,鲜血喷溅,染红了枪杆。后面的民壮收不住脚,继续向前撞,结果被前面倒下的尸体绊倒,又被后面的同伴踩踏。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哭喊声响成一片。
豪强私兵比民壮勇敢些,他们用盾牌推开尸体,试图砍断长枪。但靖难军的刀盾手立刻顶了上来,盾牌撞击,刀光闪烁。双方在阵前展开了血腥的肉搏。
王夔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。八万人,竟被四万人挡在阵前,寸步难进!
“顾先生!”他转头吼道,“你的人呢?不是说有破阵之法吗?”
顾先生看着战场,眼神凝重。他原本计划在关键时刻,派手下精锐从侧翼突袭,直取林冲中军。但靖难军两翼的骑兵始终没有动,像两只蛰伏的猛兽,随时可能扑出。他不敢轻举妄动。
“再等等。”顾先生沉声道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“等什么等!”王夔暴怒,“传令!全军压上!我就不信冲不破!”
令旗挥动,战鼓擂得更急。
成都军后方的部队开始向前挤压。八万人全部投入战场,阵型变得更加混乱。前排的人想后退,后排的人想前进,互相推搡、踩踏。许多人不是战死,而是被自己人挤倒踩死。
林冲站在土台上,冷静地观察着战场。
成都军的阵型已经乱成一团。中央拥挤不堪,两翼薄弱,前后脱节。王夔的中军暴露在外,只有三千亲兵护卫。
时机到了。
他举起红色令旗,用力挥下。
号角声变了调子,从低沉变得高亢。
左翼,呼延灼举起长枪,怒吼:“重骑兵,冲锋!”
五千重骑兵开始移动。起初是慢步,然后是快步,最后是狂奔。铁蹄踏地,如雷鸣滚动。重骑兵排成楔形阵,呼延灼一马当先,如一把铁锤,狠狠砸向成都军的右翼。
几乎同时,右翼的花荣也动了。
“轻骑兵,迂回包抄!”
五千轻骑兵如离弦之箭,从侧翼绕出,速度极快。他们不直接冲击敌阵,而是绕到成都军后方,用弓箭射击,制造混乱。
成都军右翼的溃兵最先崩溃。
这些人本就是乌合之众,看到重骑兵冲来,吓得魂飞魄散。有人丢下武器转身就逃,有人跪地投降。重骑兵如入无人之境,铁蹄踏过,长枪挑刺,所过之处尸横遍野。
“稳住!稳住!”王夔声嘶力竭地吼叫,但无济于事。
溃败如瘟疫般蔓延。右翼崩溃后,中军侧翼暴露。呼延灼的重骑兵调转方向,直扑王夔中军。
“保护将军!”亲兵队长大喊。
三千亲兵结阵迎敌,但重骑兵的冲击力太强。第一波撞击,阵型就被撕开缺口。呼延灼一枪挑飞一名亲兵,直取王夔。
王夔吓得脸色惨白,拔转马头就想逃。
就在这时,顾先生动了。
他和两名随从同时出手。三人如鬼魅般从马背上跃起,手中长剑出鞘,剑光如电,直刺呼延灼。
呼延灼长枪横扫,挡开两剑,但第三剑还是擦着他的肩甲划过,留下一道深痕。他心中一惊——这三人的武功,远在寻常将领之上!
“慕容复的人?”呼延灼冷笑,“来得正好!”
他长枪一抖,枪影如龙,将三人笼罩。顾先生三人配合默契,剑法精妙,竟与呼延灼战成平手。
但战场大势已去。
花荣的轻骑兵已经绕到成都军后方,开始冲击中军。前方,靖难军的步兵方阵开始向前推进,长枪如林,刀光如雪。成都军前后受敌,彻底崩溃。
八万人,兵败如山倒。
逃跑的人潮如决堤洪水,向四面八方奔涌。许多人丢下武器,脱掉铠甲,只求跑得更快。王夔在亲兵护卫下向南逃窜,但没跑出多远,就被一支流箭射中后心,从马背上栽落。
“将军!”亲兵惊呼。
但没人停下来救他。溃兵从他身边跑过,甚至有人踩着他的尸体逃命。
顾先生见大势已去,虚晃一剑,喝道:“撤!”
三人同时后跃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乱军之中。
呼延灼想追,但溃兵如潮,挡住了去路。他啐了一口:“算你们跑得快!”
日落时分,战斗结束。
成都平原上,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夕阳如血,将大地染成暗红色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尸体烧焦的臭味。乌鸦在天空盘旋,发出刺耳的叫声。
靖难军开始打扫战场。俘虏被集中看管,伤员被抬回营寨救治,尸体被就地掩埋。林冲骑马巡视战场,脸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王上。”刘子羽策马跟上,“此战,我军伤亡约三千人,歼敌两万余,俘虏四万,其余溃散。王夔已死,首级在此。”
亲兵捧上一个木盒,里面是王夔的人头。那张肥胖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。
林冲看了一眼,摆摆手:“悬于成都城下。”
“是。”
“传令全军,休整一夜,明日开拔,直取成都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当夜,靖难军大营灯火通明。士兵们庆祝胜利,但林冲没有参加庆功宴。他独自站在营帐外,看着南方成都方向的灯火。
刘子羽走过来,低声道:“王上,成都城内已有消息。王夔战死的消息传回,主降派占了上风。明日我军抵达,他们便会开城投降。”
林冲点点头:“让时迁先进城,查探情况。尤其是慕容复的人,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在成都做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