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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2章 劝降张俊
四万大军站在隘口,望着眼前的平原,许多人跪倒在地,痛哭失声。这六天六夜,他们走过死亡,走过恐惧,走过绝望。此刻终于看见希望,情绪再也压抑不住。
林冲没有哭。
他站在最前方,望着汉中城,望着这片富庶的土地。前世大理偏安西南,从未踏足中原腹地;今生林冲被逼上梁山,也未见过如此沃野。而现在,这一切都将成为他的基业。
“扎营。”他下令,“斥候队,前去探查汉中城情况。”
士兵们迅速行动,在隘口外的平地上扎下营寨。这一次,他们可以生起篝火,可以搭起帐篷,可以吃上一口热饭。炊烟升起时,整个营地弥漫着久违的米香。
林冲坐在中军大帐前,看着士兵们围在火堆边,捧着热粥狼吞虎咽。他手里也有一碗粥,米粒饱满,热气腾腾。但他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细细咀嚼。
花荣、徐宁、索超、杨志、史进、穆弘等将领围坐过来。
“王上,接下来如何打算?”花荣问,“是直接攻城,还是先派使者劝降?”
林冲正要回答,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斥候队长冲进营地,满身尘土,脸上带着焦急。他冲到林冲面前,单膝跪地:“禀王上!汉中城……已有防备!”
“说清楚。”
“末将带人摸到城下三里,看见城头旗帜林立,守军密集。打的旗号是‘宋’字旗,还有‘张’字将旗。城墙正在加固,滚木擂石堆积如山。城门口有士兵盘查,许出不许进。末将抓了个出城樵夫询问,他说……”斥候顿了顿,“说守将是原北宋西军将领张俊,带了三千残兵南逃至此,与汉中豪强杨家联合,拥兵五千,紧闭城门,扬言要‘死守汉中以报皇恩’。”
帐内一片寂静。
只有篝火噼啪作响。
林冲放下粥碗,缓缓站起。他走到营地边缘,望着远处汉中城的方向。夜色中,城池轮廓模糊,但城头隐约有火光移动——那是守军在巡夜。
“张俊……”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。
前世记忆中,张俊是南宋“中兴四将”之一,但也是害死岳飞的帮凶。这一世,历史已乱,此人竟逃到了汉中。
“王上,打吗?”索超握紧刀柄,“咱们四万大军,还怕他五千人?”
林冲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望着那座城,望着城后更广阔的巴蜀大地,望着东方——那里,金国的铁骑正在南下,汴京即将陷落,天下即将大乱。
而他的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林冲站在营中了望台上,望着三里外的汉中城墙。夜色深沉,城头火把如星点,巡夜士兵的身影在垛口间移动。花荣站在他身侧,低声道:“王上,使者已回,张俊拒绝开城。他说……食宋禄,忠宋事,宁死不降。”林冲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看着那座城。秋风掠过平原,带来远山的气息和隐约的金属摩擦声——那是他的士兵在夜间擦拭刀剑。更远处,秦岭的轮廓融入黑暗,不知张清的一万偏师,此刻走到了哪里。他握了握缠满麻布的双手,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天刚破晓,中军大帐内已坐满了将领。
火盆里的炭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众人凝重的脸。林冲坐在主位,双手平放在案几上,缠着的麻布在火光下泛黄。案上铺着一张简陋的汉中地形图,用炭笔勾勒出城墙、壕沟、城门的位置。
“四万对五千,优势在我。”索超第一个开口,声音粗重,“王上,末将愿率本部为先锋,一日之内,必破此城!”
史进一拍大腿:“索超兄弟说得对!咱们翻山越岭六天六夜,不是来跟这厮讲道理的!打!”
帐内响起一片附和声。这些将领大多出身草莽,习惯了刀剑说话。栈道上的憋屈、疲惫、恐惧,此刻都化作了对汉中城的怒火。
“打?”花荣缓缓开口,“怎么打?强攻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着城墙:“汉中城高三丈二尺,墙厚一丈八,护城河宽三丈,引汉水灌注。张俊麾下三千西军残部,都是打过西夏的老兵。豪强杨家的两千私兵,虽不如正规军,但守城足矣。咱们四万人,若强攻,要死多少兄弟?”
徐宁点头:“花将军所言极是。栈道行军,咱们折损了八百余人,摔伤、染病者过千。如今军士疲惫,粮草虽足,但攻城器械简陋。那些抛石机、云梯,都是临时赶制的粗劣之物。若强攻不下,拖延日久,东边金国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金国铁骑正在南下。每耽搁一天,汴京就离陷落更近一天。天下大乱的窗口期,不会等人。
林冲一直沉默。
他看着地图,看着汉中城,看着更南方的巴蜀轮廓。前世大理偏安一隅的教训,今生林冲被逼上梁山的憋屈,都在他心中翻涌。他想起系统任务——“推翻大宋,重建大理王朝”。汉中,只是第一步。
“打,必须打。”林冲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但不是现在打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中央。晨光从帐门缝隙透入,照在他脸上,映出那双深邃的眼睛。
“传令:全军拔营,推进至城下一里处扎营。工兵营,立即赶制十架抛石机、二十架云梯,在城外显眼处操演。骑兵队,每日三次绕城巡弋,马匹要喂饱,铠甲要擦亮。弓弩手,在营前列阵,每日操练一个时辰。”
“王上这是……”杨志疑惑。
“先礼后兵。”林冲说,“我要让张俊看见,我有破城之力,但我不急着用。”
他走回案前,取过纸笔。麻布缠着的手指握笔有些笨拙,但他写得很稳。墨迹在宣纸上晕开,字迹刚劲有力:
“张俊将军台鉴:”
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赵宋立国百六十年,至徽宗而衰,至钦宗而亡。今三帝北狩,汴京将陷,金虏铁骑踏破中原,此非将军不知也。”
“将军率西军残部南奔,据汉中而守,欲报皇恩,其志可嘉。然赵宋已亡,忠义何附?困守孤城,粮草有尽之日,士卒有疲敝之时。城外四万靖难军,非为屠城而来,实为抗金保民、再造华夏。”
“若将军开城归顺,某必以礼相待。麾下将士,愿留者编入行伍,同抗金虏;愿去者发放盘缠,归乡务农。汉中百姓,免赋税一年,豪强田产,秋毫无犯。”
“将军乃西军名将,曾与西夏血战,保境安民。今金虏之祸,十倍于西夏。何不弃小忠而就大义,舍虚名而取实利?共抗外侮,保我汉家山河,方为真忠真义。”
“三日为限。若执迷不悟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望将军三思。”
“靖难军主帅 林冲 拜上”
写罢,林冲将信纸折好,装入信封,用火漆封口。
“花荣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选一个能言善辩、胆大心细的使者,持此信入城。告诉他:见了张俊,不必跪拜,不必哀求。只需将信呈上,将我的话带到——‘林某敬将军是条汉子,但汉子不该为死人守坟’。”
“是!”
花荣接过信,快步出帐。
晨光完全洒满平原时,靖难军大营已向前推进了两里。
四万人马的移动,卷起漫天尘土。脚步声、马蹄声、车轮滚动声,汇成沉闷的轰鸣,震得大地微颤。汉中城头,守军紧张地注视着这支突然逼近的大军。他们看见营寨如雨后蘑菇般迅速立起,看见抛石机的骨架在工兵手中组装,看见云梯的轮子在泥地上碾出深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