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关中初定

    史进笑了。

    他走到帐中，从怀中取出一物——那是一面折叠的旗帜。他抖开旗帜，红色为底，中央绣着金色“唐”字，边缘是云纹。

    “凭这个。”史进将旗帜递给王猛。

    王猛接过，手指抚过旗面。布料厚实，刺绣精美，金色丝线在火光下熠熠生辉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是大唐的旗帜。”史进的声音坚定，“王上说过，天下纷乱，百姓苦不堪言。北宋腐朽，南宋懦弱，金国残暴，各地豪强只顾私利。唯有重建大唐，才能给天下一个太平。这不是空话——潼关攻克后，王上开仓放粮，分田安置流民，关中百姓已有归心。”

    王猛盯着旗帜，良久不语。

    帐外传来脚步声，一个亲兵匆匆入内：“将军，潼关方向有军报！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靖难军花荣、张清二位将军，率一万步骑，三日内连破秦岭寨七处据点，主寨已被攻破。头领赵彪被阵斩，首级悬于寨门示众。寨中财物半数分发给受害百姓，百姓欢呼，称大唐天兵仁义！”

    王猛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他看向史进，史进面色平静，仿佛早有预料。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亲兵继续道，“长安城外，靖难军穆弘将军率两千骑兵列阵操练三日，军容鼎盛，甲胄精良。长安崔氏已派人出城，似有求和之意。”

    王猛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眼中已是一片决然。

    他单膝跪地，双手捧起那面大唐旗帜。

    “渭北军王猛，愿率部归降大唐，听从王上调遣！”

    七日后，秦岭北麓。

    花荣和张清站在被攻破的秦岭寨主寨废墟上。寨墙倒塌，箭楼焚毁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。寨门处，赵彪的首级用竹竿挑起，面目狰狞，引来几只乌鸦盘旋。

    寨内空地上，缴获的财物堆积如山——金银器皿、绸缎布匹、粮食酒肉。数百名衣衫褴褛的百姓围在四周，眼中既有恐惧，也有期待。

    张清走上前，朗声道：“秦岭寨贼首赵彪，残害百姓，劫掠商旅，罪大恶极，今已伏诛！奉王上之命，寨中财物半数分发给受害乡亲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开始分发财物。一袋袋粮食被抬到百姓面前，一匹匹布帛被递到手中。起初百姓不敢接，直到一个白发老妪颤巍巍接过一袋粟米，跪地磕头：“谢王上！谢大唐天兵！”

    人群顿时沸腾。

    “谢王上！”

    “大唐万岁！”

    “终于有活路了！”

    欢呼声中，花荣走到张清身边，低声道：“王上这一手，真是高明。剿灭匪患，分发财物，关中民心已大半归附。”

    张清点头：“不止如此。你看那边——”

    他指向寨外。那里跪着三百多名投降的寨兵，个个面如土色，手脚被缚。

    “这些胁从者，按王上吩咐，编入苦役营，负责修缮道路、加固关隘。既给了活路，又得了劳力，还让百姓看到：作恶者必受惩，改过者可得生。”

    花荣叹道：“王上之谋，深不可测。”

    远处，一骑快马驰来。马上骑士翻身下马，单膝跪地：“禀二位将军，渭北军王猛已率部归降，长安崔文远遣使至潼关，表示愿开城归附。王上传命二位将军速回潼关，商议入蜀大计！”

    花荣和张清对视一眼，眼中闪过兴奋。

    “走！”

    十日后，潼关府衙。

    堂内济济一堂。除了靖难军众将，还多了几张新面孔——王猛一身崭新甲胄，坐在史进下首；崔文远一袭儒衫，须发花白，坐在客位，神色恭敬。

    林冲坐在主位，面罩未摘，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关中初定，全赖诸位同心。”他的声音平静，“王将军深明大义，率部来归，保全了渭北百姓。崔公识时务，开城迎降，免去了长安兵灾。林某在此谢过。”

    王猛和崔文远连忙起身：“不敢当，全赖王上英明！”

    林冲摆手让他们坐下。

    “关中虽定，但时间已过去近月。”他的语气严肃起来，“东都急报，金国调动愈发频繁，南下之势已不可逆。我们必须尽快入蜀，夺取巴蜀粮仓，建立稳固后方。”

    他展开蜀道地图。

    “入蜀之路，主要有两条。一是经栈道入汉中，再南下入蜀。此路险峻，但较为直接。二是……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隐秘的路线，“寻找传说中的‘阴平小道’之类的秘径，绕开蜀道天险，奇袭蜀中。”

    堂内众将屏息。

    “所以，我决定兵分两路。”林冲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一路由我亲率主力四万，按原计划经栈道入汉中，正面吸引蜀军注意。另一路偏师一万，由熟悉地形的将领率领，尝试寻找并打通秘径，作为奇兵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王猛：“王将军，你在关中多年，可曾听说过此类秘径？”

    王猛沉吟片刻：“回王上，末将确实听说过一些传闻。秦岭深处，有采药人和猎户走的小道，可绕开主要关隘。但那些道路极其险峻，甚至不能称为‘路’，只能算攀爬的痕迹。大军通行，几乎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几乎不可能，不代表完全不可能。”林冲道，“当年邓艾偷渡阴平，也是走了‘不可能’的路。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地形、胆大心细的将领，带领一支精锐山地部队，去开辟这条路。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张清身上。

    “张清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率山地营五千精锐，再从各部挑选五千善走山路的士兵，组成偏师。王将军派向导协助，给你一个月时间，找到并打通一条能通行军队的秘径。粮草装备，我会给你最好的。”

    张清抱拳，眼中闪过决然：“末将领命！纵是刀山火海，也为王上开出一条路来！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又看向花荣、徐宁、索超、杨志、史进、穆弘。

    “其余诸将，随我率主力四万，三日后出发，经栈道入汉中。关中政务，暂由崔公协助管理，王将军留兵三千协防。记住——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声音陡然提高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金国南下在即，巴蜀必须尽快拿下。此去蜀道，千难万险，但唯有征服天险，才能成就大业。诸位，可敢随我一战？”

    “愿随王上一战！”

    “大唐万岁！”

    吼声震天。

    堂外，秋日的阳光正好。潼关城墙上，大唐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更远的西方，秦岭巍峨，蜀道艰难，但林冲的目光已经越过千山万水，落在了那片富庶的盆地——巴蜀，天下粮仓，帝王之基。

    前世大理偏安之憾，今生林冲流放之痛，都将在此战中终结。

    他握紧拳头，指甲陷入掌心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绝不会再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