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6章 逍遥派的消息

    林冲点头：“传令给柴进：第一，保全自身为要，必要时可撤回山东。第二，继续探查慕容复的兵力部署、粮草来源、与临安哪些官员有勾结，越详细越好。第三，设法接触那些被慕容复吸纳的士人、豪强，能拉拢则拉拢，不能拉拢则分化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信使领命。

    林冲又看向时迁：“情报司全力配合柴进。另外，加强对四川方向的监控，我要知道慕容复的手到底伸了多长。”

    时迁肃然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吴用沉吟片刻，道：“王上，慕容复此举，恐怕还有更深层的用意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江南打出‘反金复宋’的旗号，表面上是抗金，但实际上，他真正的敌人是我们。他整合方腊余部，吸纳溃兵士人，与临安勾连——这一切，都是在为将来与我们正面交锋做准备。”吴用走到地图前，手指从江南划向山东，“江南富庶，但偏安一隅，难成大事。慕容复的野心，绝不止于割据江南。他最终的目标，一定是北上，与我们争夺天下。”

    林冲冷笑：“他当然想。前世他想复燕，今生他想复什么？复燕？还是……复慕容？”

    吴用摇头：“不管他想复什么，他现在已经成了我们必须面对的敌人。而且，是一个比高俅、比宋江、甚至比金国更危险的敌人——因为他了解我们，了解王上您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让书房里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。

    慕容复了解林冲——不仅是今生的林冲，更是前世的段誉。他知道林冲的性格，知道林冲的弱点，知道林冲在乎什么，害怕什么。这种了解，在战场上，是致命的优势。

    雨声渐渐小了，但天色更暗。已是黄昏时分，书房里需要点灯了。时迁走到墙边，点亮另外两盏烛台。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，驱散了角落的阴影，但那种沉重的氛围，却丝毫未减。

    林冲重新坐回书案后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，节奏平稳，但每一下都带着力量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在江南崛起，我们目前有几种选择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吴用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，立刻回答：“三种。第一，置之不理，专心应对北方金国，待平定北方后，再南下收拾江南。但风险在于，给慕容复时间，就是给他壮大的机会。等他完全整合江南，根基稳固，再想平定，代价会大得多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立即派兵南下，趁其立足未稳，一举剿灭。但问题在于，我们主力正在北方防备金国，若分兵南下，北方空虚，金国若趁机来攻，后果不堪设想。且江南水网密布，山林众多，我军以骑兵为主，在江南作战，优势难以发挥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，”吴用顿了顿，“先巩固内部，同时以政治、外交手段分化瓦解慕容复的联盟。拉拢江南士人、豪强，离间慕容复与临安朝廷的关系，甚至……与慕容复暂时谈判，争取时间。”

    林冲听完，没有立刻表态。

    他看向窗外。雨已经停了，天空露出灰白的缝隙，夕阳的余晖从云层边缘透出来，将西边的天空染成暗红色。济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，炊烟从千家万户升起，在湿润的空气里缓缓飘散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城，他的百姓，他今生发誓要守护的一切。

    而江南，那是慕容复的城，是慕容复要用来与他争夺天下的根基。

    前世，慕容复与王语嫣联手，毁了他苦心经营的大理王朝。

    今生，慕容复又要来毁他的新唐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时迁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，“还有一件事，柴大官人在情报末尾提到，但未敢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慕容复在江南，似乎……在寻找什么。”时迁翻开绢帛的最后一角，那里有几行小字，墨迹很淡，像是匆忙添加的，“有山民传闻，慕公子常带人深入歙州深山，似乎在勘察地形，又似乎在寻找古墓、遗迹之类的东西。柴大官人怀疑，慕容复可能不仅仅是在整合势力，他还在江南寻找某种……对他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古墓？遗迹？

    江南有什么古墓遗迹，值得慕容复如此重视？

    忽然，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——天龙寺！不，不对，天龙寺在大理，不在江南。但江南呢？江南有没有可能与慕容氏有关的东西？慕容氏是鲜卑后裔，祖地在辽东，但南北朝时期，慕容氏曾建立多个政权，足迹遍布中原。江南……会不会有慕容氏留下的什么？

    或者，不是慕容氏，而是……与逍遥派有关的东西？

    林冲前世是段誉，是逍遥派传人，是逍遥派武学的继承者。而慕容复，他前世与逍遥派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——王语嫣熟读天下武学秘籍，慕容复本人也觊觎逍遥派武学。今生，慕容复是否也在寻找逍遥派在江南可能留下的遗迹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让林冲的心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如果慕容复不仅仅是在整合势力，还在寻找某种力量——武学秘籍、神兵利器、或者别的什么——那么，他的威胁，就不仅仅是军事上的。

    “时迁。”林冲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，“加派人手，盯紧慕容复在江南的一举一动。尤其是他进山的次数、去的地点、带回来什么东西。我要知道，他到底在找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暮色完全降临了。

    书房里烛火通明，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，交织在一起。地图铺在书案上，江南那片区域被朱笔重重圈了起来，像一块溃烂的伤口。

    林冲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夜风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吹进来，吹动他额前的发丝。远处，济南城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星星点点，连成一片温暖的海洋。

    那是他的江山，是他用两世心血，从绝境中一步步挣来的基业。

    他不会让任何人夺走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……”林冲轻声自语，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“前世你毁我大理，今生又想阻我新唐？你我之间，该做个了断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神落在江南的方向，穿过千山万水，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歙州山中运筹帷幄的身影。

    宿敌已至。

    战争，从暗处转向了明处。

    从渗透破坏，转向了割据争雄。

    这一战，将决定天下的归属，也将了结两世的恩怨。

    窗外的夜空，星辰渐显。一颗流星划过天际，拖出短暂而明亮的光痕，旋即湮灭在无尽的黑暗里。

    就像这乱世中的每一个人，每一个势力，都在命运的洪流中挣扎，要么照亮夜空，要么沉入黑暗。

    林冲转身，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上，高大，坚定，如山岳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他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，清晰而有力，“明日辰时，召开高级军事会议。所有在济南的将领、幕僚，全部参加。”

    吴用和时迁肃然躬身：“是！”

    夜色渐深。

    江南的剧变，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，在新唐这个刚刚经历内部清洗的政权里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而更大的风暴，正在酝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