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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4章 引蛇出洞,明正典刑

    “茶博士出了茶馆,在城里绕了三圈,最后进了城南一家当铺。当铺掌柜接过纸条,当天傍晚就派了个伙计出城,往南去了。”时迁继续汇报,“我们的人一路跟踪,那伙计在泰安换了马,继续往南,现在已经过了徐州,看样子是要去江南。”

    “王伦和陈东呢?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“王伦没有动静。”时迁道,“但陈东……他昨天去了济南府衙的档案库,在里面待了两个时辰。我们查过,他调阅了济南周边所有粮仓的档案记录。”

    林冲放下密报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。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——不知什么时候,外面下起了雨。雨点打在窗纸上,发出细密的声响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。

    良久,林冲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证据确凿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张浚传递情报,陈东核实情报,王伦……或许是在等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王上,要不要现在动手?”时迁问。

    “再等等。”林冲摇头,“让那个伙计把情报送到江南。我要看看,慕容复拿到这份假情报后,会有什么动作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又过了五天。

    南方的消息传回来了。

    时迁带来的密报上写着:江南的“慕公子”在收到情报后,立刻调整了部署。原本在长江沿岸活动的几股武装,突然向山东方向移动。同时,南宋朝廷内部,主和派再次上书,建议宗泽“坐山观虎斗”,等新唐与金国两败俱伤时再出兵“收复失地”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冲放下密报,眼中寒光闪烁,“慕容复上当了。南宋也上当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。

    “时迁,调集亲卫队。吴先生,你去准备公文,以‘通敌叛国’的罪名,逮捕张浚、陈东、王伦三人。记住,要公开逮捕,要让全城的人都看到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当天下午,济南城发生了震动全城的大事。

    先是吏部考功司主事张浚在衙门里被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带走。当时他正在审阅官员考核文书,士兵冲进来时,他手里的笔掉在纸上,墨汁晕开,染黑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然后是济南府通判陈东。他在档案库里被找到,当时他正抱着一卷粮仓档案,看到士兵进来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里的档案卷轴掉在地上,滚出去好远。

    最后是户部仓曹参军王伦。他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惊讶。士兵找到他时,他正在家里整理账本,看到士兵进来,他放下笔,平静地说:“等我写完这一页。”

    三人被押到济南府衙前的广场上。

    那里已经聚集了成千上万的百姓。人们挤在广场周围,踮着脚,伸长脖子,议论纷纷。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,还有雨后的潮湿味道。天空阴沉,乌云低垂,仿佛随时会再下一场雨。

    林冲出现在府衙门前的高台上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身黑色王服,头戴金冠,腰佩长剑。身后站着吴用、时迁,还有一队持戟卫兵。风吹起他的衣摆,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“带人犯!”林冲的声音传遍广场。

    张浚、陈东、王伦被押到高台前。三人跪在地上,张浚浑身发抖,陈东脸色惨白,只有王伦还算镇定,但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。

    林冲走下高台,来到三人面前。

    他先看向张浚:“张浚,宣和六年进士,原汴京吏部主事。金兵南下时,你逃到山东,我收留你,给你官职,给你信任。你却将新唐的军情泄露给江南的慕容复,通敌叛国。你可知罪?”

    张浚抬起头,嘴唇颤抖:“王……王上,下官冤枉……下官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?”林冲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,那是时迁从茶博士袖子里搜出来的,“这是你传给茶博士的纸条,上面写着新唐军粮储备的地点和边境布防。需要我念出来吗?”

    张浚瘫倒在地。

    林冲又看向陈东:“陈东,太学生出身,靖康上书,名动天下。我敬你是忠义之士,让你做济南府通判,掌管刑狱。你却利用职权,调阅粮仓档案,核实情报真伪,为慕容复提供便利。你可知罪?”

    陈东闭上眼睛,两行泪流下:“王上……下官……下官有苦衷……”

    “苦衷?”林冲冷笑,“什么苦衷,能让你背叛抗金的大业,背叛信任你的同僚,背叛千千万万指望新唐能带来太平的百姓?”

    陈东无言以对。

    最后,林冲看向王伦。

    “王伦,沧州人,原沧州府衙书吏。你投靠新唐最早,我让你管钱粮,是因为你熟悉事务。这半年,你可有发现张浚、陈东的异常?”

    王伦抬起头,看着林冲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“回王上,下官……有所察觉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不报?”

    王伦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下官想等他们露出更多马脚,想查出他们背后还有谁。”

    林冲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广场上安静得可怕。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,还有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。百姓们屏住呼吸,看着高台下的这一幕。

    “王伦,你或许有你的理由。”林冲缓缓道,“但知情不报,纵容内奸,同样是罪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走上高台。

    面对广场上的百姓,林冲的声音洪亮而威严:

    “新唐建立,是为了抗金,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。我们欢迎所有有志之士,无论出身,无论过往,只要真心抗金,真心为民,新唐都敞开大门。”

    “但!”他的声音陡然转厉,“如果有人表面抗金,暗地里却通敌叛国,与慕容复之流勾结,企图从内部瓦解新唐——那么,无论他是谁,无论他有什么才学,有什么名声,新唐都绝不姑息!”

    他拔出腰间长剑。

    剑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出寒光。

    “张浚、陈东,通敌叛国,证据确凿,按律当斩!”林冲的声音斩钉截铁,“王伦,知情不报,纵容内奸,革去官职,杖责八十,流放三千里!”

    “行刑!”

    剑光落下。

    两颗人头滚落在地,鲜血喷溅,染红了高台下的青石板。雨水很快落下,将血迹冲淡,但那股血腥味却弥漫在空气中,久久不散。

    王伦被按在地上,棍棒落下,发出沉闷的击打声。他咬紧牙关,没有惨叫,但每一下击打,都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广场上的百姓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有些人转过头,不敢看。有些人握紧拳头,眼中露出快意。更多的人,是深深的震撼——靖难王的手段,果然雷霆万钧。

    林冲收起剑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挺拔,也格外孤独。

    吴用和时迁跟在他身后。三人走进府衙,将广场上的血腥和喧嚣关在门外。

    书房里,烛火已经点燃。

    林冲坐在书案后,看着窗外的雨。雨越下越大,打在窗纸上噼啪作响。远处传来雷声,沉闷而遥远。

    “王上,内奸已除,但……”吴用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但内部的气氛会更紧张。”林冲接过他的话,“我知道。清洗之后,人人自危,这是必然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吴用和时迁。

    “但有些事,必须做。慕容复的渗透已经这么深,如果我们不果断清除,等到他在我们内部织成一张大网,到时候再动手,就晚了。”

    时迁点头:“王上说的是。今天这一场公开处决,至少能震慑那些还在观望、或者已经被慕容复拉拢但还没行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还不够。”林冲摇头,“慕容复不会就此罢手。这场暗战,已经全面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地图前,手指点在江南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他在江南整合势力,与南宋勾结。我们在山东清除内患,巩固内部。接下来,就是正面交锋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烛火跳动,将林冲的影子投在地图上。

    那影子覆盖了江南,覆盖了中原,覆盖了整个天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