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破译密报

    片刻后，时迁来了。

    这个昔日的梁山神偷，如今是新唐情报司的主事。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，身材瘦小，但眼神锐利如鹰。走进书房时几乎没有声音，像一只猫。

    “王上。”时迁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“破译这份名单。”林冲将密语名单递给他。

    时迁接过名单，只看了一眼，就从怀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——那是用羊皮纸装订的码本，封面已经磨损，边缘泛黄。他翻开码本，手指快速翻动，眼睛在名单和码本之间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，时迁翻动码本的沙沙声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燕青站在一旁，能闻到蜡烛燃烧的蜡油味，墨汁的清香，还有书架上竹简散发出的陈旧纸张气息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时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的手指越来越快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突然，他停下动作，抬起头，脸色变得异常凝重。

    “王上……”时迁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名单破译出来了。一共十二个人，其中六个是南宋朝廷的官员，三个是江南的豪商，还有三个……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林冲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燕青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还有三个，是新唐的官员。”时迁深吸一口气，“吏部考功司主事张浚，户部仓曹参军王伦，还有……济南府通判陈东。”

    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窗外传来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，远处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——二更天了。

    林冲缓缓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众人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。月光被云层遮住，只有几颗星星在云缝中闪烁。他的背影在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，也格外孤独。

    “张浚，王伦，陈东。”林冲重复着这三个名字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冰锥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中，“张浚是宣和六年的进士，原在汴京吏部任职，金兵南下时逃到山东，三个月前投靠新唐，我亲自考校过他的才学，让他做了考功司主事。王伦是沧州人，原在沧州府衙做书吏，新唐建立后主动来投，因为熟悉钱粮事务，被安排到户部。陈东……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目光如刀。

    “陈东是太学生出身，靖康元年曾在汴京上书请诛六贼，名动天下。金兵围城时，他组织太学生守城，城破后逃出，半年前来到济南。我敬他是忠义之士，让他做了济南府通判，掌管刑狱。”

    林冲走回书案前，手指按在桌面上。紫檀木的桌面冰凉坚硬，他能感觉到木纹的细微起伏。

    “这三个人，都是读书人，都有才学，都曾表现出抗金的决心。”林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，“我给他们官职，给他们信任，让他们参与新政权的建设。结果呢？”

    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。烛火剧烈摇晃，墙上的影子疯狂舞动。

    “慕容复的手，竟然伸得这么长！”林冲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怒意，“连我亲自选拔的官员里，都有他的人！”

    吴用和时迁都低下头。

    燕青站在一旁，能感觉到书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他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，能闻到林冲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——那是杀意。

    良久，林冲缓缓坐下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。但那平静是冰封的湖面，底下是汹涌的暗流。

    “时迁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名单上这十二个人，严密监控。尤其是张浚、王伦、陈东三人，他们的一举一动，每天见了什么人，说了什么话，甚至吃了什么饭，我都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打草惊蛇。”林冲补充道，“我要知道，他们背后还有谁，慕容复的渗透到底有多深。”

    时迁躬身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林冲又看向吴用：“吴先生，你觉得慕容复策划的阴谋会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吴用沉吟片刻：“从李师师透露的情报来看，慕容复与南宋主和派勾结，目的是破坏宋唐联合。那么他的手段，无非几种：一是挑动新唐内部叛乱，制造混乱；二是引导金兵主攻新唐，借刀杀人；三是在江南制造事端，牵制新唐的精力。”

    “或者三者皆有。”林冲冷冷道。

    “王上说的是。”吴用点头，“慕容复此人，心思缜密，手段狠辣，绝不会只做一手准备。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
    敲击声规律而沉稳，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烛火映照着他的侧脸，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燕青能感觉到，王上正在思考，在算计，在谋划。

    突然，敲击声停了。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

    “既然慕容复想得到新唐的情报，那我们就给他情报。”林冲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给他一份他想要的情报。”

    吴用眼睛一亮：“王上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设一个局。”林冲缓缓道，“时迁，你去准备一份假情报。内容是关于新唐军粮储备和边境布防的——军粮储备地点要写三个，两个是真的，一个是假的。边境布防要写详细，但关键位置要错开。”

    时迁立刻明白：“属下明白。假情报要做得逼真，要有细节，要看起来像是从高层泄露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林冲点头，“然后，通过‘适当’的渠道，让这份情报‘无意中’被张浚、王伦或者陈东看到。记住，要做得自然，不能让他们起疑。”

    “王上是想用这份假情报，引蛇出洞？”吴用问。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林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，“我要用这份假情报，做三件事：第一，确认这三个人到底是不是内奸；第二，如果他们是，看他们会把情报传给谁；第三，用假情报误导慕容复和南宋，让他们做出错误的判断。”

    吴用抚掌：“妙计！如此一来，我们不仅能揪出内奸，还能反将一军。”

    “时迁，这件事你亲自办。”林冲看向时迁，“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时迁领命离去。

    书房里只剩下林冲、吴用和燕青。烛火已经烧短了一截，蜡油在烛台上堆积成小山，烛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“燕青。”林冲看向他，“这一路辛苦你了。先去休息，好好养伤。”

    燕青这才感觉到，自己的左肩在隐隐作痛——那是之前在徐州躲避盘查时，不小心撞在马车上的伤。他一直强忍着，没想到王上一眼就看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谢王上关心。”燕青躬身，“那属下告退。”

    燕青离开后，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书架前，从最上层取下一卷地图，在书案上铺开。那是中原和江南的详图，上面用朱笔标注着新唐的控制区，用黑笔标注着金国和南宋的势力范围。

    “吴先生，你看。”林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，“慕容复在江南活动，与南宋主和派勾结。如果他的阴谋得逞，新唐将面临两面受敌的局面——北有金国，南有南宋和慕容复。”

    吴用走到书案旁，看着地图，眉头紧锁：“确实棘手。新唐虽然挡住了金兵第一波攻势，但兵力、粮草都有限，无法同时应对两个方向的威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内部必须干净。”林冲的声音很冷，“任何隐患，都必须清除。”

    烛火跳动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三天后。

    时迁再次来到书房。

    他手里拿着一份密报，脸色比三天前更加凝重。

    “王上，鱼上钩了。”时迁将密报呈上，“假情报‘泄露’后的第二天，张浚去了城西的‘悦来茶馆’，在二楼雅间坐了一个时辰。期间有个茶博士进去添了三次水，第三次添水时，张浚将一张纸条塞进了茶博士的袖子里。”

    林冲接过密报，快速浏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