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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2章 成功返回
燕青低着头,学着船工的步伐,走到那条运粮船前。船老大是个五十岁上下的汉子,皮肤黝黑,脸上满是风霜刻下的皱纹,正指挥着船工们往船上装粮袋。
“刘老大。”燕青压低声音,“陈三哥让来的。”
刘老大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朝船舱方向努了努嘴。
燕青会意,快步走上跳板,钻进船舱。
船舱里堆满了粮袋,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气味和河水的潮气。角落里有一块空地,铺着草席。燕青在草席上坐下,背靠着粮袋,闭上眼睛。
外面传来船工们的吆喝声,跳板被抽走的声音,船桨入水的声音。船身轻轻晃动,开始移动。
他离开了扬州。
带着李师师的情报,带着那份密语名单,带着对慕容复阴谋的警惕,也带着李师师最后那句嘱托:“望他……珍重。”
船在运河上缓缓北行。
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规律而单调,像是时间的脚步声。晨光从舱门的缝隙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带,光带里尘埃飞舞。
燕青靠在粮袋上,听着水声,想着济南,想着靖难王,想着那张美丽而忧伤的脸,和那句幽幽的嘱托。
这天下之争,诡谲远胜江湖。
而这场争斗,才刚刚开始。
船在运河上缓缓北行,河水拍打船舷的声音单调而规律。燕青靠在粮袋上,舱门缝隙透进的晨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,尘埃在光中飞舞。他怀中紧贴着那个油纸包,李师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运河两岸的景色在晨雾中朦胧后退,扬州城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。前方是漫长的水路,是未知的险阻,但更前方是济南,是等待这份情报的靖难王。燕青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,他知道,真正的较量,从他离开扬州的那一刻,才刚刚开始。
接下来的三天,燕青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。
运粮船沿着运河北上,在邵伯镇靠岸时,刘老大安排他混入一支北返的商队。商队走陆路,经徐州、兖州往济南。这一路,燕青换了三次身份——从船工到商队伙计,再到逃荒的流民。他脸上始终抹着锅灰,衣服破旧,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。
但危险无处不在。
在徐州城外,一队南宋的骑兵突然拦住商队盘查。领头的军官拿着画像,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。燕青蹲在马车旁,低头整理草鞋,手指悄悄按在腰间短刀的刀柄上。他能闻到马匹身上的汗味,听到军官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自己心跳如鼓的声响。
“都抬起头来!”军官厉声喝道。
燕青缓缓抬头,脸上是麻木的表情,眼神空洞。军官盯着他看了几秒,又看了看画像——那上面是他在扬州馆驿时的模样,清秀俊朗,与眼前这个黝黑粗糙的“流民”判若两人。
“滚!”军官挥了挥手。
商队继续前行。燕青松了口气,手从刀柄上移开,掌心全是冷汗。
第四天傍晚,济南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夕阳将城墙染成暗红色,城楼上“靖难”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。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,有商队,有百姓,有推着独轮车的农夫。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汗水和炊烟混合的气味,还有远处传来的铁匠铺打铁的叮当声。
燕青混在人群中,慢慢靠近城门。
守城的士兵检查得很仔细,但看到燕青破旧的衣衫和疲惫的神情,只简单问了几句就放行了。燕青进城后,没有立刻去王府,而是拐进一条小巷,在巷尾的水井边打水洗了把脸,将脸上的锅灰洗净,露出原本的容貌。
然后他快步走向靖难王府。
王府坐落在济南城中心,原是北宋山东经略使的官邸,如今被改造成靖难王的行辕。府门前站着八名持戟卫兵,盔甲鲜明,神情肃穆。夕阳的余晖照在门楣上“靖难王府”四个鎏金大字上,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站住!”卫兵拦住燕青。
“我要见王上。”燕青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——那是林冲亲赐的密使令牌,黑铁打造,正面刻着“靖难”二字,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鹰。
卫兵仔细查验令牌,脸色立刻变得恭敬:“请随我来。”
燕青跟着卫兵穿过前院。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,树影婆娑,地上铺着青石板,石缝里长着青苔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,是从正厅方向传来的。他能听到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口号声,整齐划一,带着肃杀之气。
卫兵将他领到书房外。
“王上正在议事,请稍候。”
燕青站在廊下,看着书房紧闭的门。门是厚重的红木制成,上面雕刻着祥云纹饰。窗纸透出昏黄的灯光,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——是林冲的声音,低沉而有力,还有吴用温和的应答声。
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,书房门开了。
吴用走了出来,看到燕青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露出笑容:“小乙回来了?快,王上正等着你呢。”
燕青走进书房。
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上面摆满了竹简和书籍。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紫檀木书案,案上堆着文书、地图和笔墨纸砚。林冲坐在书案后,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,没有戴冠,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。烛光映照着他的脸,那张刚毅沉稳的面容,此刻却透着段誉前世沉淀下来的深沉与睿智。
“王上。”燕青单膝跪地,“燕青复命。”
林冲抬起头,目光落在燕青身上。他看了几秒,缓缓道:“起来说话。这一路辛苦了。”
燕青起身,从怀中取出那个油纸包,双手呈上:“王上,这是李师师李大家交给在下的情报。”
林冲接过油纸包,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问道:“李师师?她怎么会在扬州?”
“回王上,李大家在靖康之难时逃出汴京,一路南下到了扬州。后来……,宫中需要乐师,她便入了教坊司,如今是乐正。”
林冲沉默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前世记忆里,那个在汴京樊楼弹琴唱曲的绝代佳人,那个曾让段誉也为之倾心的女子,如今却困在深宫,成了南宋残余势力的乐师。命运弄人,莫过于此。
“她说了什么?”林冲问。
燕青将扬州之行的经过详细禀报——朝堂上的辩论,宗泽摇摆的态度,主和派的阻挠,夜会李师师的细节,以及李师师透露的关键情报。
“……李大家说,宗泽对王上既惧怕又嫉妒,绝不可能真心联盟。朝中主和派与慕容复勾结,正在策划针对新唐的阴谋。这份密语名单上,就是可能与慕容复有勾结的官员。”
林冲打开油纸包。
里面是两张纸。一张是李师师亲笔写的信,字迹娟秀,但笔画间透着力度。另一张是一串看似杂乱无章的数字和符号——那是密语。
“吴先生。”林冲将密语名单递给吴用,“你看看。”
吴用接过名单,走到书案旁的烛台前,借着烛光仔细观看。他眉头渐渐皱起,手指在纸上轻轻划过,嘴唇微动,似乎在默念什么。
“这是‘梅花暗码’。”吴用抬起头,“汴京樊楼当年传递消息用的密语,李大家果然还记得。需要对照码本才能破译。”
“码本在哪里?”林冲问。
“在时迁那里。情报司所有密语码本都由他掌管。”
林冲对门外道:“传时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