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3章 檄文召告天下

    “卢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卢俊义抱拳。

    “命你总领军事，整编各部。现有八万兵马，需重新编制，设前、后、左、右、中五军，各设都统制。军制参照古军，严明纪律，赏罚分明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“呼延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呼延灼出列。

    “命你镇守北境，沿黄河构筑防线。金兵若再次南下，务必将其阻于河北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誓死守住防线！”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继续移动，落在鲁智深身上。

    “鲁大哥。”

    这个称呼让鲁智深愣了一下。他抬起头，看着王座上的林冲——那张脸依旧，可眼神已经完全不同。那里面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，深沉、复杂，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和孤独。

    “末将在。”鲁智深抱拳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“命你统领中军，护卫东都。同时，负责整训新兵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，最后看向武松。

    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，大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。

    武松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审视，有不解，有一丝隐隐的失望，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沉默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抱拳行礼，只是站着，看着林冲。

    林冲也没有催促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一滴流逝。

    终于，武松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：“靖王……真的想清楚了吗？”

    这句话问得没头没脑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
    林冲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想清楚了。”他说，“这条路，我认。”

    武松盯着他看了很久，最后，缓缓抱拳。

    “末将……遵命。”

    没有多余的话，但那个动作里包含的意味，比千言万语都沉重。林冲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他和武松之间那层兄弟的情谊，已经蒙上了一层再也抹不去的隔膜。

    帝王之路，注定孤独。

    他早该明白的。

    “散朝。”林冲挥了挥手，“萧先生留下，其余人等，各司其职。”

    “臣等告退！”

    文武百官躬身退出大殿。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最后只剩下林冲、张贞娘，以及站在殿中的萧让。

    大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林冲走下王座，来到萧让面前。

    “萧先生，坐。”

    “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坐。”林冲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
    萧让犹豫了一下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张贞娘起身，亲自为两人斟茶。茶香袅袅升起，在晨光中化作淡白的雾气。

    “檄文如何写，先生可有思路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萧让沉吟片刻，道：“回王爷，臣以为，檄文当分三部分。其一，痛陈金虏之罪——屠城掠地，奸淫掳掠，毁我宗庙，辱我先灵。需写得字字泣血，句句诛心，让天下人闻之而怒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，历数赵宋之过——徽宗昏庸，重用奸佞；钦宗懦弱，割地求和；赵构南逃，弃民于不顾。需写得鞭辟入里，让天下人看清赵宋已失天命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，申明我‘新唐’之志——承华夏正统，继大理法统，以抗金复土、解民倒悬为己任。需写得慷慨激昂，让天下人见之而心生向往。”

    林冲静静听着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点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请吾皇示下。”

    “要写明，我‘新唐’欢迎天下英才——不论出身，不论门第，唯才是举。凡愿抗金者，皆为我袍泽；凡愿为民者，皆为我同志。”

    萧让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吾皇此意……妙极！如此一来，不仅可争取士林人心，更能吸引各地溃军、义军来投。”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林冲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另外，在《告天下臣民书》中，要详细写明《新唐律》的基本精神——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；废除贱籍，解放奴仆；轻徭薄赋，与民休息。”

    萧让连忙取出纸笔，飞快记录。

    “还有，设立‘招贤馆’，广纳贤才。凡有一技之长者，皆可前来，经考核后量才录用。”

    “设立‘惠民仓’，赈济灾民。凡逃难至我治下者，皆可领取口粮，安排生计。”

    “设立‘军功爵’，激励将士。凡立战功者，不论出身，皆可封爵授田。”

    一条条政策从林冲口中说出，萧让的记录越来越快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如同春蚕食叶。张贞娘静静坐在一旁听着，眼神里充满了骄傲，也有一丝隐隐的担忧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丈夫正在做的事情，前无古人。

    她也知道，这条路，注定荆棘密布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萧让终于停笔。

    纸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墨迹未干，在晨光中泛着乌黑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吾皇，臣已记下要点。今日便可起草完毕，明日呈请您审阅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冲点头，“去。”

    萧让躬身退出大殿。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后，大殿里只剩下林冲和张贞娘两人。晨光已经升得很高，从窗棂斜射进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殿外的庭院里，传来士兵操练的呼喝声，整齐而有力。

    “夫君……”张贞娘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那些政策……真的能做到吗？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尽力而为。”他说，“这个时代有太多不公，太多苦难。我能做的，就是一点一点去改变。也许很慢，也许很难，但总要有人开始。”

    张贞娘走到他身边，握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妾身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    林冲转头看着她，笑了。那笑容里有疲惫，有温暖，也有坚定。

    三日后，官职任命正式颁布。

    吴用任尚书令，总揽政务；萧让任中书侍郎，执掌文书诏令；卢俊义任天下兵马大元帅，统领军事；呼延灼任北境都统制，镇守边防；鲁智深任中军都统制，护卫东都；武松任左军都统制……

    一份份任命文书从王府发出，送往各处。

    同时，《新唐律》草案公布，在东都各处张贴。百姓围在告示前，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上面的条文，不识字的人竖起耳朵听着。当听到“法律面前，人人平等”、“废除贱籍”时，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。

    第五日，萧让呈上檄文定稿。

    林冲在书房里仔细审阅。

    纸张是上等的宣纸，字迹工整有力，墨香扑鼻。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下去，仿佛能听见萧让在书写时笔尖的力度，能感受到文字里蕴含的愤怒、悲怆和希望。

    《讨金檄文》开篇便是：

    “金虏豺狼之性，虎豹之心。自犯边以来，屠城掠地，骸骨成山；奸淫掳掠，血流成河。毁我宗庙，辱我先灵，此仇不共戴天！”

    字字如刀，句句见血。

    接着历数赵宋之罪：

    “赵宋失德，天命已移。徽宗昏庸，重用六贼；钦宗懦弱，割地求和。致使神州陆沉，山河破碎。宋室倾覆，弃民于水火，此等朝廷，何堪为主？”

    最后申明“新唐”之志：

    “本王，大理段氏后裔，承华夏正统，继祖宗遗志。今建国‘新唐’，改元‘兴武’。誓率天下义士，驱除鞑虏，恢复中华。凡我华夏儿女，皆当奋起，共赴国难！”

    林冲读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可以了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抄发天下。凡我治下州县，务必张贴；派快马送往各地，凡有义军处，务必送达；另抄送金国、南宋，让他们知道，这天下，不是他们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臣遵命！”

    萧让躬身退出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窗前，推开窗户。寒风灌进来，吹动他额前的发丝。远处，信使已经跨上快马，背着装满檄文的行囊，向东、向西、向南、向北，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