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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9章 称帝建国
“靖王!”萧让的声音带着哭腔,也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,“臣等知道,此言僭越,此心可诛!但臣等更知道,如今天下,亿万百姓翘首以盼,盼的是一位真龙天子,是一位能带领他们走出这乱世、重建家园、雪洗国耻的明君!靖王——您就是那个人啊!”
他重重叩首。
额头撞击青砖的声音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林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窗外的天色更亮了。鱼肚白变成了灰白色,又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。黎明真的来了。
他想起前世,想起段誉。那个大理皇帝,一生仁厚,却最终被挚爱背叛,眼睁睁看着王朝倾覆。他带着无尽的遗憾穿越而来,附身于林冲,从八十万禁军教头,到梁山头领,再到如今的靖王。
这一路,他隐忍,算计,杀人,救人。他利用现代知识改造梁山,用商业手段积累财富,用政治手腕收拢人心。他救下了本该死去的张贞娘,改变了自己的命运,也改变了梁山许多人的命运。
但现在,摆在他面前的,是一个更大的选择。
称帝。
建国。
把“靖王”这个藩王称号,变成“皇帝”这个至高无上的名号。把割据山东的地方政权,变成一个旨在夺取天下、重建秩序的新王朝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将正式与赵宋法统决裂,与天下所有还心存“忠君”念想的人为敌。意味着他将成为金国必须除之而后快的目标,成为南宋流亡残余势力的眼中钉。意味着他要承担起亿万百姓的期望,承担起“光复河山”这个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责任。
也意味着……他将真正走上那条孤独的帝王之路。
那条路上,没有兄弟,只有臣子。没有真情,只有权谋。没有退路,只有前进,或者死亡。
书房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跪在地上的萧让等人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窗外渐渐响起的、清晨的市井声——卖早点的吆喝声,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,远处军营的操练号子声。
这些声音,这些鲜活的人间烟火,此刻都压在了他的肩上。
林冲缓缓抬起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,因为常年握刀而带着薄茧。这只手杀过人,也救过人。现在,它将要握住更重的东西——玉玺,权柄,还有……天下。
“你们先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跪着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萧让抬起头,眼神里有一丝困惑,但更多的是期待。
“靖王……”
“起来。”林冲重复了一遍,语气不容置疑。
萧让和几个文吏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站了起来。他们的膝盖上沾着灰尘,额头上还有刚才叩首留下的红印。
林冲走到书案前,看着自己写下的那四个字——“宋室之耻”。
墨迹已经干了,黑色的字迹在宣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吴先生,”他没有回头,“你怎么看?”
吴用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靖王,萧大人所言……句句是实。赵宋已亡,中原无主,此乃三百年未有之变局。靖王若此时不挺身而出,则天下必将陷入更深的混乱,群雄割据,互相攻伐,最终得利的,只能是金国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沉:“但称帝建国,非同小可。这不仅是名号之变,更是道路之择。靖王一旦踏出这一步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您将成为众矢之的,成为所有野心家、所有旧势力、所有外敌必须消灭的目标。这条路……比梁山更难,比山东更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冲说。
他当然知道。
前世段誉的教训,今生林冲的经历,早就教会了他——帝王之路,从来都是白骨铺就,鲜血浇灌。仁慈换不来忠诚,天真只会招致背叛。要坐稳那个位置,就必须比所有人都狠,比所有人都冷,比所有人都……孤独。
他想起张贞娘。
想起她每天清晨为他整理衣冠时,温柔的眼神。想起她在他疲惫时,默默端来的热茶。想起她听说临安陷落后,一个人躲在房里哭了半夜,却在他面前强装镇定,说“夫君,百姓还需要你”。
如果他称帝,她就会成为皇后。
但皇后是什么?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,也是天下最寂寞的女人。她要母仪天下,要端庄持重,要忍受后宫(如果将来有的话)的勾心斗角,要承受“无子”的压力。她将失去现在这种简单的生活,失去那种可以和他并肩而坐、说说家常的亲密。
值得吗?
林冲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,又浮现出临安的惨状——火光冲天,哭喊遍地,金兵的铁蹄践踏着御街,皇帝的龙袍被撕碎,公主的后冠滚落泥泞……
值得。
如果他的称帝,能阻止更多这样的惨剧发生。如果他的建国,能给这片土地带来秩序、安定、还有尊严。如果他的王朝,能真正实现“靖难”二字的本意——平定祸乱,再造太平。
那么,一切代价,都值得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眼神已经变了。
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此刻沉淀成了一种坚如磐石的决断。所有的犹豫、所有的顾虑、所有的柔软,都被压进了心底最深处。剩下的,只有帝王该有的冷酷,和担当。
“萧让。”
“臣在!”
“你即刻起草一份檄文。”林冲的声音清晰而有力,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,“标题就叫《告天下臣民书》。内容要写:宋室之难,神州陆沉,二帝北狩,宗庙倾覆。此乃赵宋失德,天命已终。本王林冲,大理段氏之后,受命于天,当仁不让。今昭告天下,即日起,承天景命,建国立制,国号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书房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“新大理。”
三个字,像三声惊雷,在黎明前的书房里炸响。
“年号……暂定‘靖难’。都城,就设在东平府。待光复中原,再议迁都。”
萧让激动得浑身发抖,扑通一声又跪下了:“臣……臣遵旨!臣这就去写!这就去写!”
“慢着。”林冲叫住了他,“檄文写好后,先给吴先生过目。然后抄写千份,发往山东各州县,并派细作携往河北、河南、江淮之地,广为散布。”
“是!”
“还有,”林冲看向吴用,“吴先生,登基大典的仪程、礼制、百官册封、后宫安排——所有这些,都由你总揽。时间……就定在十日后。十日后,冬至,天地交泰之日,正是新朝立基之时。”
吴用深深一躬:“臣,领旨。”
他的声音也在发抖,但那是兴奋的颤抖。
新时代的序幕,终于要拉开了。
窗外,天光大亮。
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进书房,落在林冲的脸上。他的侧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,像一尊刚刚雕琢完成的帝王塑像——坚毅,冷峻,不可动摇。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只是那个含冤莫白的禁军教头,不再只是前世的大理皇子段誉。
他是新大理的开国皇帝。
而他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