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战退金军骑兵

    坡顶，林冲冷静地观察着战局。

    “时候到了。”他转头，“呼延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！”

    “率你部骑兵，从左侧突击，截断金军右翼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呼延灼翻身上马，铁鞭高举：“铁骑营，随我杀——”

    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，从丘陵后冲出。马蹄踏地，声如奔雷。他们绕到金军右翼，以锥形阵直插而入。

    呼延灼一马当先，双鞭挥舞如风。一名金军百夫长举刀来挡，被他左手一鞭砸弯刀身，右手一鞭正中面门，顿时脑浆迸裂。身后骑兵紧随而上，长矛突刺，马刀劈砍，瞬间在金军右翼撕开一道口子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关胜率另一千骑兵从右侧杀出，直扑金军左翼。

    两面夹击。

    金军顿时陷入混乱。

    他们原本以为面对的只是一支地方守军，没想到步兵如此顽强，更没想到两侧还埋伏着如此精锐的骑兵。队形开始松散，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。

    坡下，花荣抓住时机，挥旗怒吼：“全军，推进！”

    “杀！杀！杀！”

    步兵方阵开始向前移动。

    盾牌手举盾前推，长枪手稳步刺击，镗钯手左右掩护，弓弩手和火铳手在阵中持续射击。整个方阵像一台精密的机器，缓慢而坚定地碾压过去。

    金军骑兵在步兵和骑兵的夹击下，终于开始崩溃。

    最先溃逃的是侧翼的部队。他们调转马头，向北逃窜。中军的金兵见侧翼已溃，也无心恋战，纷纷后撤。

    “追！”呼延灼杀得兴起，就要率军追击。

    “鸣金收兵。”林冲的声音从坡顶传来。

    “靖王？”呼延灼勒马回头，满脸不解。

    “穷寇莫追。”林冲走下坡顶，“我们的目的是击退他们，不是全歼。传令各部，打扫战场，救治伤员，清点战果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虽然不甘，但还是抱拳：“末将领命。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，野狼坡下。

    战场已经基本清理完毕。金军遗尸八百余具，伤者被俘三百多人，缴获战马五百多匹，兵器甲胄无数。靖难军伤亡约四百人，其中阵亡一百余人，重伤近百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一堆缴获的旗帜前，面色沉静。

    花荣快步走来，低声道：“靖王，俘虏中有一名金军百夫长，愿意招供。”

    “带过来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，两名士兵押着一个满脸血污的金兵走来。那人左臂中箭，简单包扎过，走路一瘸一拐。见到林冲，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会说汉话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“会……会一点。”金兵结结巴巴地说，“小的原是辽国汉军，后来……后来降了金国。”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“王……王二狗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：“王二狗，我问你，你们这次南下，目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王二狗咽了口唾沫：“是……是慕先生的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慕先生？”林冲眼神微凝，“说详细点。”

    “慕先生是宗翰元帅的谋士，很受信任。”王二狗不敢隐瞒，“他说……说山东这边新冒出来个‘靖难军’，势头很猛，如果不趁早打压，以后会成为大金的心腹之患。所以建议派一支偏师南下试探，能打就打，不能打也要摸清虚实。”

    “慕先生长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小的没见过几次。”王二狗摇头，“他总是戴着面纱，说话声音很低，但……但听说很年轻，像个书生。对了，他身边总跟着四个护卫，武功很高，好像……好像叫什么‘四大家臣’？”

    林冲的手微微握紧。

    四大家臣。

    慕容复。

    果然是他。

    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林冲的声音依然平静。

    “慕先生说……说靖难军的首领，可能是他的故人。”王二狗努力回忆着，“他说此人擅长奇谋，用兵不按常理，要我们千万小心。还特意交代，如果遇到一个用枪的高手，或者……或者一个曾经是禁军教头的人，一定要活捉。”

    空气突然安静。

    花荣和呼延灼同时看向林冲。

    林冲沉默片刻，挥了挥手：“带下去，好生看管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士兵押着王二狗离开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将整个战场染成一片血红。远处，黄河如一条金色的带子，蜿蜒向东。更远的地方，是汴京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靖王。”呼延灼忍不住开口，“那个慕先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的一个故人。”林冲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“或者说，是前世的仇人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愣住了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解释，只是望着北方，目光深邃如潭。

    慕容复果然没有死。

    他不仅活着，还投靠了金国，成了完颜宗翰的谋士。他在用他的方式，继续着复国的执念。而这一次，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复辟燕国，还要借金军之力，扫清一切障碍——包括林冲。

    “靖王。”花荣低声道，“如果慕先生真是慕容复，那他在金军中的影响力恐怕不小。这次试探失败，他一定会建议金军主力南下，到时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冲收回目光，“所以我们必须更快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，看向身后正在打扫战场的将士们。

    步兵方阵虽然初战告捷，但面对金军主力，依然不够。骑兵整合还需要时间，火器数量太少，后勤补给线太长……

    而最致命的是，时间不多了。

    汴京撑不了多久。一旦汴京陷落，金军主力腾出手来，下一个目标就是山东。到那时，靖难军将面对数万甚至十几万金军铁骑的全面进攻。

    “传令。”林冲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，“全军撤回东平府。呼延将军，你部休整五日后，北上与卢俊义会合，加强黄河防线。花荣，你率步兵营加紧训练，我要在一个月内，看到他们能对抗骑兵的正面冲锋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林冲顿了顿，“派人去汴京。”

    花荣一怔：“靖王，汴京已被金军团团围困，我们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想办法。”林冲目光坚定，“我要知道汴京还能撑多久，宋廷到底在搞什么和谈，还有……燕青和时迁他们，到底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暮色渐浓。

    林冲翻身上马，最后看了一眼北方。黄河对岸，金军的营火已经星星点点亮起，像一群窥视的狼眼。

    慕容复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前世你毁了我的国，今生又想借金军之手毁我基业。

    那就来。

    看看这一世，到底是谁棋高一着。

    战马嘶鸣，林冲调转马头，向东平府方向驰去。身后，靖难军的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，旗面上的“靖难”二字，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。

    像血，也像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