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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8章 突袭金军骑兵

    东平府北门外,寒风凛冽。

    林冲身披黑色大氅,站在临时搭建的将台上,目光扫过台下三千余骑。战马嘶鸣,铁甲碰撞,呼延灼部骑兵列队而立袭,虽然甲胄残破,战马瘦削,但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肃杀之气,依然令人心悸。

    呼延灼单膝跪地,双手捧着一对乌黑铁鞭。

    “罪将呼延灼,率残部三千一百二十七骑,归顺靖难王麾下!”他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,“愿为靖王效死,抗金保民,洗刷前耻!”

    林冲走下将台,亲手扶起呼延灼。

    “将军请起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,“将军能率众来投,是靖难军之幸,是中原百姓之幸。过往之事,不必再提。从今日起,你部便是靖难军‘铁骑营’一部,将军暂任副统领,与关胜将军共掌骑兵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眼眶微红:“谢靖难王!”

    林冲转身,面向台下骑兵,朗声道:“诸位将士!你们从太原血战,千里转战,不是败军,是英雄!宋廷弃你们于不顾,我林冲不会!从今日起,你们便是靖难军一员,有饭同吃,有衣同穿,有功同赏!”

    台下沉默片刻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吼声:

    “愿为靖王效死!”

    “抗金保民!”

    “靖难!靖难!”

    声浪如潮,在旷野上回荡。许多骑兵眼中含泪,这一个多月来的屈辱、绝望、愤怒,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
    林冲抬手,声浪渐息。

    “花荣!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花荣策马上前。

    “你率本部三千步卒,即刻北上,与卢俊义将军会合。”林冲沉声道,“呼延将军带来的消息,金军西路已分兵南下,目标可能是洛阳,也可能……是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”

    “呼延将军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“你部休整三日,补充甲胄粮草,三日后随我北上。”林冲目光锐利,“我要亲眼看看,这支敢来试探的金军偏师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
    呼延灼抱拳:“末将必不负靖王所托!”

    三日后,黄河以南五十里,野狼坡。

    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,坡顶稀疏地长着些枯黄的灌木,坡下是干涸的河床,河床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卵石。北风从坡顶呼啸而过,卷起地上的沙土,打在脸上生疼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坡顶,举目远眺。

    远处地平线上,一道烟尘正在缓缓移动。烟尘很宽,很厚,像一条黄色的巨蟒在地面上爬行。马蹄声隐隐传来,沉闷如雷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林冲放下千里镜,“约五千骑,全是轻骑兵,没有重甲。”

    身旁,呼延灼眯着眼睛:“看旗号,是完颜宗翰西路军麾下,主将应该是……完颜斜也,此人善用骑兵突袭,性子急躁。”

    “急躁就好。”林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“传令,按预定阵型布防。”

    令旗挥动。

    坡下,靖难军步兵开始迅速移动。

    这是林冲这几个月来亲自整训的新军——三千步卒,以“鸳鸯阵”理念为基础,融合了现代步兵方阵的纪律和协同。每十一人为一队,队长持旗在前,两名盾牌手左右护卫,四名长枪手居中,两名镗钯手侧翼掩护,两名火铳手(装备少量改良火门枪)殿后。

    三百个这样的步兵队,在坡下河床前迅速展开,形成三道纵深防线。盾牌手将大盾重重砸入地面,长枪手将丈八长枪斜指前方,镗钯手警惕地注视着两侧。火铳手则蹲在盾牌后,开始装填火药和弹丸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刺鼻的硫磺味。

    坡顶两侧,呼延灼率两千骑兵隐蔽在丘陵后方,战马衔枚,蹄裹布,寂静无声。关胜率另外一千骑兵在更远的侧翼待命。

    林冲走下坡顶,来到中军阵前。

    花荣迎上来,低声道:“靖王,金军前锋已至十里外,速度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们快。”林冲平静地说,“传令各队,没有我的号令,不许放箭,不许开枪,长枪手不许后退半步。违令者,斩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命令层层传达。阵地上,三千步卒屏息凝神,只有北风呼啸的声音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烟尘越来越近,马蹄声越来越响,地面开始微微震动。卵石在河床上轻轻跳动,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

    终于,金军骑兵出现在视野中。

    黑压压的一片,像潮水般涌来。战马奔腾,铁蹄踏地,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。金兵大多穿着皮甲,头戴毡帽,手持弯刀或长矛,嘴里发出尖锐的呼哨声。他们显然没有把坡下的步兵放在眼里,队形松散,速度极快,直冲而来。

    五百步。

    四百步。

    三百步。

    林冲依然没有下令。

    前排的盾牌手能清楚地看到金兵狰狞的面孔,听到他们粗重的呼吸声。有人手心出汗,有人喉咙发干,但没有人后退。

    两百步。

    金军前锋已经冲入河床,马蹄踏在卵石上,发出密集的“咔嚓”声。最前面的金兵举起弯刀,发出野兽般的吼叫。

    一百五十步。

    “放!”

    林冲终于抬手。

    令旗挥下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弓弦震动的声音如同暴雨前的闷雷。第一道防线的弓弩手同时放箭,上千支箭矢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,然后如雨点般落下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金兵猝不及防,瞬间人仰马翻。箭矢穿透皮甲,钉入血肉,战马中箭嘶鸣,将背上的骑士甩飞出去。但金军骑兵实在太多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立刻补上,冲锋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。

    一百步。

    “火铳手,放!”

    “砰砰砰——”

    沉闷的爆响在阵地上炸开。白烟腾起,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味。铅弹呼啸而出,虽然准头不佳,但密集的弹幕依然造成了可观的杀伤。冲在前排的金兵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,纷纷坠马。

    八十步。

    金军终于冲到了阵前。

    “长枪手,刺!”

    队长们嘶声怒吼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”

    三千支长枪同时刺出。

    那是一片钢铁的森林。

    冲在最前面的金军骑兵根本来不及减速,直直撞上了枪林。战马的胸膛被长枪刺穿,骑士被惯性甩飞,重重砸在盾牌上。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,又撞上前面的尸体,顿时人仰马翻。

    但金军毕竟是百战精锐。

    短暂的混乱后,后面的骑兵开始向两侧迂回,试图从步兵方阵的侧翼突破。他们挥舞弯刀,砍向盾牌后的步兵。

    “镗钯手,上!”

    侧翼的镗钯手立刻迎上。这种奇门兵器形如铁叉,既能格挡弯刀,又能锁拿兵器,还能刺击。金兵从未见过这种武器,一时手忙脚乱。几名镗钯手配合默契,一人格挡,一人锁拿,第三人趁机刺出,瞬间放倒数名金兵。

    但金军人数毕竟占优。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骑兵从两侧包抄,步兵方阵开始承受巨大压力。盾牌被弯刀砍得木屑飞溅,长枪手的手臂开始发麻,镗钯手的呼吸变得粗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