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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 新世道

    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汗水和隐约的炊烟味。

    林冲走上木台时,台下响起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他今天没有穿盔甲,而是一身青色文士袍,头戴方巾,腰悬长剑。这身打扮让他少了几分武将的杀气,多了几分文士的儒雅。但当他站定,目光扫过台下时,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还是让全场渐渐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东昌府的父老乡亲,靖难军的弟兄们。”

    林冲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校场每个角落。这是他前世练就的本领——段誉的六脉神剑虽未继承,但内力运转的法门还记得一些,用来传音绰绰有余。

    “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,是要宣布一件事。”林冲从怀中取出一卷绢帛,“这是我与军师、诸位头领商议数月,制定的《靖难临时约法》。这约法,是我们梁山军——现在叫靖难军——治军治民的纲领,也是我们对天下百姓的承诺。”

    他展开绢帛,开始宣读。

    第一条:保护私产。凡归附之民,田宅、牲畜、财物,皆受保护。官府不得无故征用,军队不得随意劫掠。违者,按军法严惩。

    台下响起窃窃私语。几个老农互相看了看,眼中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。他们被官府盘剥惯了,被兵匪劫掠怕了,突然听到“保护私产”四个字,竟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第二条:鼓励垦荒。凡开垦无主荒地者,前三年免赋,后三年减半。所垦之地,登记造册,发给地契,永为己业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喃喃自语,“开荒免赋三年?那……那我不是能种自己的地了?”

    第三条:三年内减赋。凡靖难军控制区域,田赋、丁税一律减半。废除一切苛捐杂税,如“花石纲”“生辰纲”等。

    这一次,台下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减赋!这两个字对百姓来说,比什么口号都实在。一个中年汉子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一家五口,去年交完赋税后,只剩下三个月的口粮。今年若是减半……

    林冲继续宣读。

    关于军法的条款:废除肉刑,设立军法审判,论功行赏,伤残抚恤。

    关于政事的条款:地方设议事会,士农工商皆可选派代表,每月集会一次,向官府陈情建言。

    最后一条:抗金保民,为最高纲领。凡金军南下,必全力抗击,保卫中原百姓。

    当林冲读完最后一条,台下已经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话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这些条款,每一条都击中了百姓心中最深的痛处——怕被抢,怕赋税重,怕官府欺压,怕当兵的胡作非为,怕外族入侵……

    “这约法,不是空话。”林冲将绢帛交给身边的萧让,“从今天起,东昌府率先施行。我们会派人到各村各镇宣讲,把约法内容贴到城门口、集市上。有任何官员、军士违反约法,百姓可到府衙告发,一经查实,严惩不贷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那些脸上有期盼,有怀疑,有激动,有茫然。乱世之中,百姓被欺骗太多次了,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承诺。林冲理解这种心情,所以他接下来要说的话,必须更有分量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大家可能不信。”林冲声音提高,“官府也说爱民如子,可结果呢?贪官污吏横行,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百姓活不下去,只能造反。我们梁山军,也是被逼上梁山的。我林冲,原本是八十万禁军教头,有安稳差事,有和睦家室。可高俅父子垂涎我妻子,构陷罪名于我,将我刺配沧州,我在野猪林险些被公差谋害性命。”

    台下传来吸气声。

    林冲的遭遇,在山东一带早已广为流传。但亲耳听到当事人亲口诉说过往,带来的冲击力依旧震撼人心。

    “我们造反,不是想当皇帝,不是想捞好处。”林冲一字一句,“我们是要建立一个新世道——一个百姓有田种、有饭吃、不受欺压的世道;一个当兵的知道为何而战、受伤了有人管、战死了家人有人养的世道;一个士农工商都能说话、官府必须听民意的世道。”

    他拔出腰间长剑,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这约法,就是我们的誓言。我林冲在此立誓:若违此约,天人共戮,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剑锋划过左手掌心,鲜血涌出,滴落在木台上。

    台下死寂一瞬,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    “林总帅!”

    “靖难军万岁!”

    “新世道!我们要新世道!”

    人群沸腾了。将士们举起刀枪,百姓们挥舞手臂,声浪一波高过一波,几乎要掀翻校场。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。他们活了一辈子,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承诺,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统帅。

    萧让趁机宣布:“从今日起,府衙门口设‘陈情箱’,任何人有冤情、有建言,都可投书。每三日开箱一次,由总帅亲自阅处!”

    柴进则带着一队士卒,开始分发用白话写成的约法抄本。那是连夜赶工印制的,纸张粗糙,字迹也有些模糊,但百姓们争相传阅,不识字的就围在识字的人身边听。

    “保护私产……真的保护吗?”

    “开荒免赋三年!我明天就去开荒!”

    “军法审判?当兵的犯法,咱们百姓也能审?”

    议论声、询问声、欢呼声交织在一起,校场变成了沸腾的海洋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台上,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掌心还在流血,疼痛一阵阵传来。但他心里却涌起一种久违的暖流——那是前世在大理,看到百姓安居乐业时的欣慰;那是今生在梁山,看到兄弟们齐心时的感动。

    【系统提示:《靖难临时约法》颁布成功。根据地稳固度提升至“民心初附”阶段。获得增益“民心所向”:控制区域内人口自然增长率提升30,治安事件发生率降低25,征兵效率提升20。】

    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。

    林冲嘴角微微上扬。系统虽然不提供直接力量,但这种量化的反馈,至少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。

    “总帅,你的手……”吴用走上前,递上一块干净的白布。

    林冲接过,随意包扎了一下:“小伤而已。比起百姓受的苦,这点血算什么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一匹快马冲进校场。

    马上的斥候浑身是汗,冲到台下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:“报!高俅先锋部队两千人,已与我军外围警戒部队在郓城以北二十里处发生接触!双方小规模交战,我军伤亡十七人,毙敌三十余,现正对峙中!”

    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校场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林冲。

    秋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,沙沙作响。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嘶哑而凄厉。阳光依旧刺眼,但空气中已经弥漫开硝烟的味道——大战,真的要来了。

    林冲走下木台,翻身上马。

    他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看向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眼睛,看向那些紧握约法抄本的手。

    “乡亲们,弟兄们。”林冲的声音再次响起,平静而坚定,“约法颁布了,承诺立下了。接下来,该用刀剑来扞卫它了。高俅十万大军压境,想夺走我们刚刚得到的希望。你们说,答不答应?”

    “不答应!”

    山呼海啸般的回应。

    “金军南下在即,想屠戮我们的父母妻儿。你们说,答不答应?”

    “不答应!”

    声浪更高,震得校场周围的树叶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林冲拔出染血的长剑,指向南方:“那就随我出征!用我们的血,我们的命,守住这片土地,守住这个承诺,守住——新世道的希望!”

    “出征!”

    “出征!”

    “出征!”

    马蹄声再次响起,如雷,如鼓,如这个时代最悲壮的战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