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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8章 童贯挂帅征梁山

    “臣,领旨谢恩!”童贯跪地叩首,声音铿锵。

    “朕要你在三个月内,踏平梁山,擒获林冲、宋江等一众贼首,献俘阙下!”赵佶盯着童贯,“可能做到?”

    “陛下放心!”童贯抬起头,眼中燃烧着战意与野心,“臣必竭尽全力,扫清妖氛,还山东一个太平!若不能胜,愿提头来见!”

    “好!”赵佶终于露出一丝笑容,“朕等你的捷报。”

    退朝的钟声响起。

    百官依次退出垂拱殿。高俅与童贯并肩而行,低声交谈。宿元景落在后面,望着两人的背影,轻轻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。空气中飘散着御花园里桂花的甜香,与殿内残留的龙涎香混在一起,形成一种奇异的、奢靡又腐朽的气息。

    童贯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眺望南方。

    那里是山东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梁山……林冲……”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    这一战,他不能输。

    七日后,梁山泊,总参谋部。

    时值深秋,水泊边的芦苇已是一片枯黄。风从湖面吹来,带着水汽的凉意和鱼腥味。总参谋部所在的聚义厅改建的大堂内,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,驱散着寒意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巨大的沙盘前。

    沙盘上,代表童贯大军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,从北面的河北路一直延伸到山东境内。二十万,号称之数,实际兵力应在十二万到十五万之间。但这依然是梁山起事以来,面对的最庞大的官方军队。

    沙盘旁围坐着吴用、卢俊义、鲁智深、杨志、花荣、武松、李俊、张横、阮氏三雄、以及刚从东平府赶回的萧让、金大坚。张清和李应作为新附将领,也列席末座。董平则被留在东平府协防,未得与会。

    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炭火的热气烘着众人的脸,但每个人脊背都感到一丝寒意。窗外传来水军操练的号子声,遥远而模糊。

    “消息确认了。”吴用放下手中的密报,羽扇轻摇,但动作明显比平日滞重,“童贯已被加封平寇大元帅,节制诸路兵马。先头部队两万禁军已从汴京出发,五日内可抵郓州。河北边军正在集结,预计半月内会师。山东本地驻军已接到调令,正在向济州、东昌方向移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童贯本人已离京,坐镇大名府督师。此人……与高俅不同。他久在军中,虽北伐失利,但统兵经验丰富,麾下多有边镇悍卒。且此番他志在必得,欲借此战重振声威,必全力以赴。”

    鲁智深哼了一声,声如闷雷:“洒家管他什么元帅不元帅!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!他敢来,洒家便用这禅杖,敲碎他的脑袋!”

    “兄长勇武,自不待言。”林冲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但此番敌众我寡,须从长计议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竹竿,点在沙盘上梁山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童贯大军,必分三路。”竹竿移动,“一路自河北南下,攻我北面。一路自济州东进,攻我西面。一路或自东昌、郓城方向,牵制我东平府。三路合围,欲将我困死在水泊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便退回水泊,凭险固守!”张横道,“咱们水军厉害,官军不习水战,来多少都是送死!”

    “固守可保一时,但非长久之计。”林冲摇头,“童贯不是呼延灼。他手握二十万大军,若铁了心围困,可征调民夫筑长围,可断我水路粮道。水泊虽广,然资源有限。两万弟兄,五万百姓,坐吃山空,能撑几时?”

    他看向吴用:“学究,东平府存粮,可支用多久?”

    吴用心算片刻:“若只供梁山本部,约可支半年。若加上东平府新收百姓,不足三月。”

    “三个月。”林冲重复道,“童贯不会给我们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竹竿,双手按在沙盘边缘,目光缓缓扫过众人。

    “所以,此战不能守,必须攻。”

    “攻?”卢俊义眉头紧锁,“敌众我寡,兵力悬殊,如何攻?”

    “攻其必救,乱其部署,伺机歼其一路。”林冲的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童贯大军看似势大,然有三弊。”

    他竖起一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一,兵源混杂。禁军、边军、厢军,互不统属,号令难一。且长途调集,士卒疲惫。”

    第二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二,主帅骄躁。童贯新败于辽,急于立功,必求速胜。急则生乱。”

    第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三,后方不稳。金人在北,虎视眈眈。方腊在南,牵制朝廷兵力。童贯大军若久滞山东,朝廷必催,金人必动。”

    林冲收回手,目光灼灼。

    “我们要做的,便是利用这三弊。避其锋芒,击其惰归。以小股精锐袭扰粮道,疲其军心。以水军游击,断其联络。待其师老兵疲,露出破绽,再集中兵力,狠打一路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下去。

    “此战若胜,梁山声威将震动天下。届时,四方豪杰来投,百姓归心,我们便真正有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资本。”

    “但若败了……”花荣轻声说。

    “若败了,”林冲接过话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梁山基业,毁于一旦。你我弟兄,或死或俘,前功尽弃。”

    堂中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炭火噼啪声,窗外风声,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良久,吴用缓缓开口:“总帅之策,虽险,却是唯一生机。固守待毙,不如放手一搏。只是……具体方略,还需细细推演。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林冲点头,“从今日起,总参谋部昼夜轮值,拟定作战详案。各军加紧操练,尤其是水军与骑兵的配合。东平府方面,萧让、金大坚。”

    两人立刻起身:“在!”

    “东平府是我们唯一的陆上支点,绝不能失。”林冲盯着他们,“加固城防,整训民兵,囤积粮草。同时,继续推行新政——减赋税,分官田,收民心。要让东平百姓知道,梁山在,他们的好日子就在。梁山若败,朝廷回来,加征的赋税、夺回的田产,会让他们比现在苦十倍!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
    “张鲁、李应。”

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“你二人新附,此战正是立功之时。”林冲看着他们,“张鲁兄弟飞石绝技,可编入特战营,专司袭扰、狙杀敌军将领。李应兄弟熟知山东地理人情,可协助吴学究,绘制详图,探查敌情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张鲁抱拳,李应躬身。

    林冲最后看向鲁智深、杨志、武松等一众悍将。

    “诸位兄弟,”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生死存亡,在此一战。我林冲在此立誓:必与弟兄们同生共死,必带大家杀出一条生路!童贯想踏平梁山?那就让他来试试——看看是他二十万大军的刀快,还是咱们梁山弟兄的骨头硬!”

    “愿随总帅死战!”鲁智深第一个吼道。

    “死战!”杨志、武松、花荣……众人齐声应和,声震屋瓦。

    林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
    深秋的寒风灌入堂中,吹得炭火明灭不定。远处,水泊浩渺,烟波苍茫。更远处,是北方,是童贯大军即将压境的方向。

    风中传来水鸟的鸣叫,芦苇摇曳的沙沙声,以及水寨里隐隐传来的铁器打磨的铿锵声。

    一场风暴,正在酝酿。

    而梁山,已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