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安稳人心

    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    林冲弯腰，把他扶起来。

    “起来。”

    “哥哥，俺心里难受！”李逵抓着林冲的胳膊，手劲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，“公明哥哥对俺有恩，俺却……俺却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做了该做的事。”林冲说，“梁山需要你，兄弟们需要你。至于公明哥哥……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。”

    李逵抬起头，眼泪顺着黑脸流下来，在脸上冲出两道白痕。

    “俺知道，俺知道……可就是难受！”

    鲁智深走过来，一巴掌拍在李逵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铁牛！哭什么！男子汉大丈夫，做了就做了！日后战场上见了，该打就打，该杀就杀！这才是真汉子！”

    李逵抹了把脸，用力点头。

    “对！该打就打！该杀就杀！”

    林冲不再看他们，转身面向寨门。

    寨门上，“梁山泊”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那是晁盖在世时让人重新漆过的，用的是朱砂混合了鸡血，据说能辟邪镇寨。

    如今，晁盖已死，宋江已走。

    这座山寨，这座曾经聚集了一百零八位好汉的山寨，这座曾经让朝廷头疼不已的山寨，现在，属于他了。

    完全属于他。

    “回寨。”

    林冲说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
    他们转身，走向寨门。玄甲亲卫收拢队形，跟在身后。鲁智深、武松、杨志、花荣、卢俊义、柴进……所有头领，所有士卒，都跟着他走进寨门。

    厚重的寨门缓缓关闭。

    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，最后砰的一声合拢，将山外的世界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寨内，是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校场上，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。

    靖难军的五千精锐已经列队完毕，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各营各寨的士卒也陆续聚集，人数超过两万。他们拿着兵器，穿着各色衣甲，眼神里有迷茫，有期待，有不安。

    林冲走上点将台。

    木质的台面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他站在台中央，面向所有人。

    秋风卷起台上的尘土，扑在他的脸上。他能闻到尘土的味道，能闻到士卒身上散发的汗味，能闻到远处伙房飘来的炊烟味。

    “梁山弟兄们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通过特制的铜喇叭传出去，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。

    “今日，公明哥哥走了。”

    台下响起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“他带着愿意招安的兄弟，去了济州，等待朝廷的接洽。从今往后，他们走他们的阳关道，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。”

    林冲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有人不舍，有人难过，有人甚至觉得，梁山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告诉你们，梁山没有完！”

    声音陡然提高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。

    “梁山还在！晁天王的仇还没报！朝廷的压迫还没推翻！天下百姓还在受苦！我们怎么能完？！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选择招安，那是他的路。我们选择留下，这是我们的路。没有谁对谁错，只有选择不同。”

    “但既然选择了，就要走下去！”

    林冲握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“从今日起，梁山不再有派系之争，不再有内部分裂。我们只有一个目标——活下去，活得好，活得有尊严！”

    “朝廷西军不日将至，我们要做好准备。粮食要囤积，兵器要打造，防务要加强，训练要加紧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让朝廷知道，梁山不是他们想打就能打下来的！我们要让天下人知道，梁山好汉，不是孬种！”

    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
    “不是孬种！”

    “不是孬种！”

    声浪一波接一波，震得校场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，心中那股沉甸甸的重量，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整合人心需要时间，整顿军备需要时间，应对朝廷大军更需要时间。但至少，现在，梁山的力量掌握在他手里。

    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，改造这座山寨，改造这支军队。

    “鲁智深！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为前军主将，武松为副，整顿前军三营，即日起加强山前防务！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“杨志！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为中军主将，花荣为副，整顿中军五营，加强山寨核心防务！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“卢俊义！”

    “在！”

    “你为后军主将，柴进为副，整顿后军及后勤，清点所有物资，制定分配方案！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一道道命令下达，一道道回应响起。

    校场上，秩序逐渐建立。混乱的人群开始按照编制归队，各营各寨的头领开始整顿自己的部下。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，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队列和肃杀的气氛。

    林冲走下点将台。

    吴用和公孙胜还站在那里，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三人对视，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
    秋风卷过，吹起吴用的衣角，吹动公孙胜的拂尘。远处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，还有战马的嘶鸣声。

    “学究。”林冲终于开口，“道长。”

    吴用看着他，羽扇在手中轻轻转动。

    “林总帅如今大权在握，不知有何打算？”

    “整顿军备，应对朝廷。”林冲说，“然后……等待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时机？”

    “天下将乱。”林冲抬头看向天空，“北边金国虎视眈眈，江南方腊已经起事。朝廷四面楚歌，这正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吴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
    “总帅想趁乱而起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趁乱而起。”林冲摇头，“是在乱世中，为兄弟们谋一条生路，为天下百姓谋一个太平。”

    公孙胜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声很轻，但很清晰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谋太平。”他说，“只是这太平，要用多少血来换？”

    林冲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道长以为呢？”

    公孙胜摇了摇头，没有回答。他转身，拂尘一甩，向自己的住处走去。道袍在秋风中飘动，背影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吴用看着公孙胜的背影，又看看林冲。

    “总帅。”他忽然说，“吴用有一问。”

    “请讲。”

    “若有一日，总帅大业将成，会如何对待昔日兄弟？”

    林冲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“论功行赏，各得其所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……功高震主呢？”

    “那就看他们想要什么。”林冲说，“想要富贵，我给富贵。想要权力，我给权力。但若想要我这项上人头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锐利。

    “那就各凭本事。”

    吴用深深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吴用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他抱了抱拳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羽扇在手中轻轻摇动，步伐不疾不徐，渐渐消失在寨中的巷道里。

    林冲独自站在校场上。

    秋风卷起尘土，扑在他的脸上。他能闻到尘土的味道，能闻到远处飘来的炊烟味，能闻到士卒身上散发的汗味。

    还有，一种沉重的、孤独的、属于领袖的味道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从此刻起，他不再是梁山内部的权力争夺者，而是这支数万人大军的唯一领袖。他要面对的不再是宋江，不再是内部斗争，而是整个大宋朝廷，是整个天下大势。

    更残酷，更艰难，更血腥。

    但，这就是他选择的路。

    脑海中，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起：

    【阶段性任务‘掌控梁山实权’完成。】

    【新任务发布：在天下大变中生存并壮大，建立稳固根据地。】

    【警告：宋江势力脱离，可能带来变数。】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睛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，眼神里只剩下坚定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向总参谋部。

    玄色战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，背影挺拔如松。

    前方，路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