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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5章 徐宁授艺,钩镰枪术(二)

    “但我告诉你们——十天后,当呼延灼的三千连环马冲过来时,整个梁山的生死,就系在你们这五百杆钩镰枪上。你们钩得快,梁山就活;你们钩得慢,梁山就死。”

    山谷里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,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“现在,看我的动作。”

    徐宁转身,面向谷中竖起的十几个草人——草人下方,用木桩模拟马腿。他双手握枪,右脚前踏,腰身下沉,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了。刚才那个说话沉稳的教头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即将爆发的雕塑。

    “起!”

    一声低喝,枪出如龙。

    不是刺,不是挑,而是划——枪头下方的倒钩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,精准地钩在木桩上。徐宁手腕一拧,腰力爆发,木桩应声而断,断口整齐如刀削。

    “看清楚了吗?”他收枪而立,呼吸平稳,“钩镰枪不是靠蛮力,是靠巧劲。马腿在动,你要预判它的轨迹,要在它抬起的瞬间出钩,要在它落地的刹那发力。早一分,钩空;晚一分,被马蹄踏碎胸膛。”

    他再次演示。

    这一次动作放慢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:脚步如何移动,重心如何转换,手腕如何旋转,腰力如何传递……五百名士卒瞪大眼睛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    “现在,两人一组,开始练习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,山谷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铁匠营连夜赶制的一百杆钩镰枪被分发下去,两人共用一杆,轮流练习。没有枪的,就用木棍绑上弯钩代替。徐宁在队列间穿梭,声音严厉:

    “腰!用腰力!”

    “手腕太僵!要活!”

    “脚步跟上!你以为马会站着等你钩吗?”

    林冲站在山谷入口处的高坡上,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晨光渐渐强烈,驱散了最后的雾气。山谷里尘土飞扬,五百名汉子挥汗如雨,钩镰枪划破空气的声音此起彼伏,夹杂着徐宁的呵斥和木桩断裂的脆响。空气中弥漫着汗味、尘土味,还有新削木头的清香。

    吴用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。

    “总帅,徐宁这钩镰枪,真能破连环马?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林冲没有回头,“但光有钩镰枪不够。连环马冲锋时,两侧有轻骑兵护卫,后方有弓弩手掩护。钩镰枪队要接近马腿,必须先突破这些防线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看向吴用:

    “所以,我们需要配合。需要诱敌,需要设伏,需要创造钩镰枪队出手的机会。军师,老鸦滩的地形图,你研究过了吗?”

    吴用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:

    “老鸦滩水浅,滩涂宽阔,适合大军登陆。但滩涂后方有一片洼地,两侧是缓坡。若将连环马诱入洼地,钩镰枪队从两侧缓坡杀出,居高临下,正是破敌的绝佳地形。”

    “诱敌的任务,交给水军。”林冲说,“从今天起,减少袭扰,做出力竭之态。同时,在老鸦滩附近‘无意间’暴露几条水道,让官军斥候以为找到了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“那呼延灼会信吗?”

    “他必须信。”林冲望向北岸方向,“初战受挫,朝廷催逼,十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无数——他拖不起。只要看到机会,哪怕明知是陷阱,他也会赌一把。因为赌赢了,他就能踏平梁山;赌输了,也不过是回到原点。但对我们来说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声音冰冷:

    “赌输了,就是灭顶之灾。”

    吴用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山谷里的训练声越来越密集,木桩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,像某种奇特的鼓点。徐宁的吼声穿透尘土:“快!再快!战场上,马不会等你!”

    “总帅。”吴用忽然开口,“宋江哥哥那边,今日又去探望了受伤的弟兄,还亲自下厨熬了粥。”

    林冲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“他在收拢人心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吴用压低声音,“初战告捷,总帅威望正盛,宋江哥哥不便明着反对。但他用这种方式告诉众人——他关心弟兄,他体恤伤者,他才是梁山的‘及时雨’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去。”林冲淡淡道,“只要他不妨碍战事,不破坏大局,这些小事,随他。”

    “可若战事进入僵持,伤亡增大,他的这些举动,就会变成筹码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。”林冲转身,看向山谷里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卒,“用一场大胜,彻底奠定梁山的未来。到那时,任何怀柔,任何收买,在实实在在的胜利面前,都会显得苍白无力。”

    他走下高坡,朝训练场走去。

    徐宁看见他,正要行礼,被林冲摆手制止。

    “练得如何?”

    “已有三成士卒掌握了基本动作。”徐宁抹了把汗,“但配合还差得远。钩镰枪队不是单打独斗,要分小队,要协同,要有人负责钩马腿,有人负责掩护,有人负责补刀。”

    “我给你配二十名靖难军的什长。”林冲说,“他们学过小队战术,知道如何配合。从今天起,钩镰枪队按什编制,每什五十人,分十个小队。白天练枪法,晚上练配合。”

    徐宁眼睛一亮:“如此甚好!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一名士卒面前。

    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,皮肤黝黑,手臂肌肉虬结,此刻正握着一杆钩镰枪,反复练习钩击的动作。枪杆在他手中呼呼生风,倒钩每次都能精准地命中木桩上的标记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士卒停下动作,挺直腰板:“回总帅,小的叫陈二狗,靖难军第三营什长!”

    “练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从卯时到现在,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林冲接过他手中的钩镰枪。

    枪杆温热,还带着汗水的湿滑。他掂了掂分量,约莫二十斤,对于常人力士来说不算重,但要挥舞两个时辰,还能保持精准,需要极强的耐力。

    “演示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陈二狗深吸一口气,摆开架势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用全力,而是将动作放慢,让总帅看清每一个细节:踏步,转身,出枪,钩击,回拉……木桩上的标记被精准钩中,虽然没断,但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痕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冲点头,“但还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