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0章 收集情报

    花荣一身轻甲，腰悬弓箭，脸上带着疑惑；杨志穿着常服，眉头微皱；时迁则是一身夜行衣，身形瘦小，眼神却格外机警。三人都刚从各自的营寨赶来，身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。

    “总帅。”三人齐声行礼。

    林冲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三人。

    烛光下，他的脸显得格外严肃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三人各自落座，石秀守在门口，将门轻轻掩上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五个人，空气骤然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“深夜召三位前来，是有件关乎梁山生死存亡的大事。”林冲开门见山，声音低沉，“我得到确切消息，北边要出大事了。”

    花荣和杨志对视一眼，时迁则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金国。”林冲吐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花荣眉头一挑：“女真人？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林冲点头，“完颜阿骨打已死，完颜吴乞买继位。金国内部整合完毕，西路军已攻破辽国中京，东路军正在集结。最多一年，金国铁骑就会南下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    花荣的脸色变了。他是将门之后，虽沦落江湖，但对军事有着天然的敏感。金国灭辽的消息，他隐约听说过，但没想到会这么快，更没想到金国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大宋。

    杨志握紧了拳头。他是杨家将后人，祖辈世代戍边，对北方的威胁有着刻在骨子里的警惕。金国南下，意味着边关告急，意味着中原将陷入战火。

    时迁没有说话，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他是梁山的侦察头领，最清楚情报的重要性。林冲这番话，意味着梁山的情报网络必须立刻向北延伸，深入险地。

    “总帅的消息……从何而来？”花荣谨慎地问。

    林冲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道：“消息来源绝对可靠。而且，时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紧迫——金军南下后，汴京陷落，最多只有两年到三年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杨志霍然起身。

    汴京陷落？

    大宋的京城？

    这简直……简直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但林冲的表情告诉他，这不是玩笑。

    林冲抬手，示意杨志坐下：“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。但请相信我，这是真的。北宋的军队早已腐朽不堪，将领贪生怕死，士兵缺乏训练。面对金国铁骑，他们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三人：“而我们梁山，地处山东，虽不在第一线，但河北一旦失守，山东便是下一个目标。更关键的是，天下大乱之际，若我们还陷在内斗中，若宋江哥哥的招安派真的成功，那么等待我们的，只会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花荣深吸一口气：“总帅要我们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冲从桌上拿起那张写满名字的纸。

    “我要你们立刻行动。”他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花荣，你从神箭营中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射手，要箭法精准、头脑灵活、善于伪装。杨志，你从刀盾营中挑选二十名好手，要身手矫健、胆大心细、熟悉北方地形。时迁，你从侦察营中挑选二十名最机警的探子，要擅长潜伏、刺探、传递消息。”

    三人凝神听着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，组成三支小队。”林冲继续道，“花荣带队往西，渗透山西；杨志带队往北，深入河北；时迁带队往东北，摸向燕云。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：不惜一切代价，搜集所有关于金军、辽国残余、宋军驻防、山川地理的情报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三人，眼神如刀：“记住，是不惜一切代价。金银不够，去库房支取；人手不足，从各营抽调；遇到危险，允许见机行事，甚至可以……杀人灭口。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带着血腥味。

    花荣和杨志都是正派出身，听到这话，眉头都皱了一下。但两人都没有反对——他们知道，这件事的严重性，已经超出了寻常的道德范畴。

    时迁则咧嘴一笑：“总帅放心，干这个，俺最拿手。”

    “情报传递。”林冲继续道，“每隔十天，必须有一批情报送回梁山。可以用信鸽，可以派专人，但必须确保安全。如果遇到紧急情况，允许你们直接返回，但必须带回有价值的信息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上面。

    “重点区域：山西的雁门关、宁武关、偏头关；河北的真定府、大名府、河间府；燕云的幽州、蓟州、檀州。这些地方，要么是战略要地，要么是人口稠密区，要么是金军可能的进军路线。我要知道这些地方的驻军数量、将领姓名、粮草储备、城墙状况，以及……当地百姓对朝廷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花荣三人也站起身，走到地图前。

    烛光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像四尊即将出征的将军。

    “总帅。”杨志忽然开口，“若我们的人被朝廷抓获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就咬死是土匪探路。”林冲毫不犹豫，“绝不能暴露梁山身份。但如果真的暴露了…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冰冷：“那就自尽。绝不能让朝廷抓住活口，顺藤摸瓜找到梁山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
    这话很残酷，但三人都明白，这是必须的。梁山现在还没有公开造反，如果被朝廷抓到派遣探子深入北方的证据，那招安派的所有幻想都会破灭，朝廷会立刻调集大军围剿。而梁山，还没有做好全面开战的准备。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花荣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何时出发？”杨志问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。”林冲道，“给你们一夜时间准备。挑选人手，准备装备，领取金银。明天辰时，我要看到三支小队在总参谋部门前集合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三人齐声应诺，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，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林冲重新坐回桌前，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闪烁的倒计时图标上。

    两年至三年。

    时间太紧了。

    梁山内部的整合还没有完成，宋江的招安派还在虎视眈眈，讲武堂的学员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，靖难军的规模还不够大，武器装备还不够精良，粮草储备还不够充足。

    而外部，金国铁骑即将南下，中原大地即将陷入血火。

    他必须加快速度。

    必须用更激烈的手段，更果断的行动，在有限的时间里，将梁山打造成一支足以在乱世中生存、甚至争霸的力量。

    而第一步，就是统一思想。

    今晚的忠义堂辩论，只是开始。宋江不会放弃招安，李逵那些激进派不会善罢甘休，吴用还在摇摆，公孙胜态度不明。他必须在金军南下之前，彻底解决内部路线问题。

    要么说服，要么清除。

    没有第三条路。

    林冲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一幕：大理朝堂上，他太过仁慈，太过信任，最终导致王朝崩塌。这一世，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。

    乱世将至，仁不掌兵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，眼底已是一片决绝。

    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梁山泊的湖水在黑暗中泛起微光，像一片巨大的墨玉。远处营寨的灯火星星点点，巡夜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稳。一切都还平静，但林冲知道，这份平静，很快就会被打破。

    而他要做的，就是在这场风暴到来之前，让梁山做好准备。

    不惜一切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