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局势难明？花落谁家

    林冲没有抢功，没有上前补刀，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。他只是勒马后退，将最后的擒获之功，完完整整地让给了卢俊义。

    卢俊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他明白林冲的用意——这是将晁盖遗言的解释权，完完全全推到了他面前。如果他擒获史文恭，按照遗言，他就是梁山泊主。但林冲是主要参战者，没有林冲，他根本不可能擒住史文恭。这份功劳，到底该算谁的？

    “多谢林教头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深吸一口气，手中钢枪一抖，枪杆重重砸在史文恭后颈。史文恭闷哼一声，昏死过去。卢俊义翻身下马，从腰间抽出绳索，将史文恭捆了个结实。

    “绑了！”

    他大喝一声，声音在战场上回荡。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后，梁山军阵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    “赢了！赢了！”

    “卢员外威武！林教头威武！”

    “曾头市破了！天王大仇得报了！”

    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，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花荣松开握弓的手，掌心全是汗水。杨志长出一口气，刀柄上的手微微发抖。吴用眯着眼睛，看着阵前那两人，心中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宋江站在帅旗下，脸上的肌肉僵硬如石。

    他看见林冲和卢俊义并肩而立，看见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默契，看见八千梁山兵马看向那两人时眼中炽热的光芒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——他苦心经营的局面，被这一战彻底打破了。

    “传令，”宋江的声音干涩，“全军进攻，攻破曾头市！”

    令旗挥动，战鼓擂响。

    八千梁山兵马如潮水般涌向曾头市。城门早已关闭，城墙上箭如雨下。但主将被擒，守军士气已溃。石秀带着二十名好手从侧面攀上城墙，打开城门。梁山军一拥而入，喊杀声、哭喊声、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，曾头市陷落。

    曾家五虎战死三人，被俘两人。守军死伤过半，余者投降。府库被打开，粮草、金银、兵器堆积如山。梁山喽啰们忙着搬运战利品，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。

    但聚义厅内，气氛却异常凝重。

    史文恭被五花大绑，跪在厅中央。他醒了，脸上带着血污，眼神凶狠如困兽。晁盖的灵位高悬在正堂，香火缭绕，仿佛在注视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宋江坐在主位左侧，林冲坐在右侧，卢俊义站在厅中。吴用、花荣、杨志、秦明、呼延灼等头领分列两旁。没有人说话，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，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“史文恭已擒，”宋江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晁天王大仇得报，我等当告慰天王在天之灵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后落在卢俊义身上：

    “按天王遗言，‘擒得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’。卢员外擒获此獠，当为梁山之主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厅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卢俊义身上。花荣握紧了拳头，杨志眯起了眼睛，吴用低头看着地面，秦明和呼延灼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
    卢俊义站在那里，银甲上还沾着血迹。他感受到那些目光——有期待，有审视，有敌意，有算计。他看向宋江，看见那双眼中隐藏的深意；看向林冲，看见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；看向晁盖的灵位，看见那袅袅升起的香烟。

    “宋公明此言差矣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坚定：

    “擒获史文恭，非俊义一人之功。若无林教头鏖战在前，逼得史文恭左支右绌；若无林教头最后相让，俊义根本近不得史文恭身。此功，当属林教头与俊义二人。”

    厅内响起一阵低语。

    宋江脸色微变：“卢员外此言何意？遗言明言‘擒得史文恭者’，自然是最后擒获之人。林教头虽有大功，但擒获之举，确是员外所为。”

    “宋公明，”林冲忽然开口，“遗言是‘擒得史文恭者为梁山泊主’。这‘擒得’二字，可解为‘主导擒获’。若无林某与史文恭缠斗二十余合，耗尽其气力，卢员外如何能一棍扫中马腿？若无林某最后勒马相让，卢员外如何能上前擒人？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众人：

    “此战之功，林某占七分，卢员外占三分。若按遗言，这梁山泊主之位，该如何定？”

    问题抛出来了，赤裸裸地抛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
    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火把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，映出他们复杂的神色。花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，杨志握紧了刀柄，吴用抬起头，目光在林冲和宋江之间来回移动。

    宋江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林冲会如此直接，如此不留余地。他更没想到卢俊义会主动将功劳分出去。这一切，都脱离了他的掌控。

    “林教头此言，是要违背天王遗言？”宋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林某不敢，”林冲平静道，“只是觉得，如此大事，当由众头领公议。毕竟，梁山泊主之位，关乎梁山未来，关乎八千兄弟性命。”

    “公议？”宋江冷笑，“天王遗言，还需公议？”

    “天王遗言自然要遵，”林冲看向晁盖灵位，“但如何解释遗言，如何执行遗言，当由众兄弟共同商议。宋公明，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，仿佛有火花迸溅。

    厅内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看着这场无声的较量。花荣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杨志微微侧身，秦明和呼延灼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吴用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林冲脑海中响起：

    【系统提示：曾头市之战结束，晁盖遗言触发。关键抉择点到来。请宿主谨慎操作，决定梁山未来格局。】

    林冲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决定性的时刻，就在下一瞬的开端。

    但已经到了这一刻，他不会让。

    无论是这一世的林冲，还是上一世的段誉，都不允许他再犯错。这关乎梁山一百单八将，近万人马的命运，岂能轻易放手。

    而招安，注定是一条死路，奸臣当道，昏君在朝。

    命运之争，绝不后退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