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 大名府之战

    三路人马分头行动。

    林冲和鲁智深率四百精锐，沿着柴进提供的路线，穿街过巷，直扑城西死囚牢。沿途遇到零散的官兵，根本挡不住这支如狼似虎的队伍。林冲的长枪所过之处，血肉横飞；鲁智深的禅杖挥舞起来，风声呼啸，碰着即死，擦着即伤。

    街上一片混乱。百姓关门闭户，官兵东奔西跑，救火的水龙车与逃难的人群撞在一起，场面彻底失控。

    死囚牢就在前方。

    那是一座石砌的建筑，墙高两丈，只有一扇铁门。门前守着二十几个狱卒，正紧张地张望着街上的火光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？！”为首的狱头看见冲来的马队，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回答他的是一支羽箭。

    花荣站在百步外的屋顶上，弓弦还在震颤。那支箭精准地穿过狱头的咽喉，将他钉在门板上。

    “敌袭！”剩下的狱卒慌了。

    林冲马已到门前，长枪一抖，将两个试图关门的狱卒刺穿。鲁智深随后赶到，禅杖横扫，三个狱卒飞出去，撞在墙上，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“破门！”

    几个壮汉抬着撞木冲上来，轰的一声，铁门应声而开。

    牢内昏暗，只有几盏油灯摇曳。腐臭味、尿臊味、血腥味混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林冲捂住口鼻，快步冲入。

    “卢员外！石秀兄弟！”

    “这里！”深处传来石秀嘶哑的回应。

    林冲循声冲去，在一间最里面的牢房前停下。铁栅栏后，两个人影蜷缩在草堆上。一个是高大汉子，但此刻瘦得脱了形，正是卢俊义；另一个肩头裹着渗血的布条，脸色苍白，是石秀。

    “钥匙！”林冲回头吼道。

    一个狱卒战战兢兢地递上钥匙。林冲打开牢门，冲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卢员外，石秀兄弟，林冲来迟了！”

    卢俊义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他想说话，却只发出一阵咳嗽。石秀挣扎着坐起来，肩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。

    “教头……你真的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说这些，先出去。”林冲示意手下搀扶两人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牢外传来喊杀声。

    “教头！官军援兵到了！”一个喽啰冲进来报告。

    林冲眉头一皱：“多少人？”

    “至少三百，带队的是个使斧的猛将，弟兄们挡不住！”

    鲁智深拎着禅杖就往外走：“洒家去会会他！”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林冲叫住他，“师兄，你护着卢员外和石秀兄弟先走。按原计划，从水门出城，花荣兄弟会接应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我去会会那个使斧的。”林冲提起长枪，眼中寒光一闪，“总得有人断后。”

    死囚牢外的街道上，两军正在厮杀。

    梁山军虽然精锐，但人数处于劣势。官军带队的是个黑脸大汉，手持一柄开山斧，舞得虎虎生风，已经连斩了七八个梁山喽啰。

    “贼寇受死！”那大汉看见林冲出来，一斧劈来。

    林冲侧身闪过，长枪如毒蛇般刺出。枪尖点在大斧的侧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那大汉只觉得虎口一震，斧头险些脱手。

    “好力气！”他赞了一声，第二斧又至。

    林冲不再硬接，而是展开身法，在斧影中穿梭。前世段誉的凌波微步早已融入林冲的武艺之中，此刻施展开来，身形飘忽不定。那大汉连劈十几斧，竟连林冲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是什么人？！”大汉又惊又怒。

    “梁山，林冲。”

    四字出口，林冲突然变招。长枪不再游走，而是化作一道银光，直刺大汉咽喉。这一枪快如闪电，狠如毒龙。大汉慌忙举斧格挡，但枪尖在最后一刻微微一偏，绕过斧刃，刺入他的肩窝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大汉惨叫一声，斧头落地。

    林冲收枪，不再看他，转身喝道：“撤！”

    梁山军且战且退，向水门方向移动。官军虽然人多，但被林冲刚才那一枪震慑，竟不敢追得太紧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正门战场。

    宋江站在中军旗下，看着城头的厮杀。秦明率部攻得最猛，已经三次登上云梯，又被守军打退下来。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，咱们是不是攻得太狠了？”吴用低声道，“林教头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，咱们没必要再……”

    “攻。”宋江打断他，声音平静，“既然伴攻，就要像真的。否则梁中书起疑，调兵回防，林教头那边就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吴用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城头突然射下一阵箭雨。秦明正爬在云梯半腰，躲闪不及，左臂中了一箭。他闷哼一声，单手抓住梯子，险些摔下去。

    “秦明兄弟！”宋江惊呼。

    秦明咬牙拔掉箭矢，还想再上，城头却传来一声大喝：“贼将休狂！”

    一个金甲将领出现在城垛后，手持金蘸斧，正是大名府守将索超。

    “霹雳火秦明？听说你有些本事，可敢与我一战？！”索超喝道。

    秦明本就性如烈火，闻言大怒：“有何不敢！”

    他竟直接从云梯上跳下，落地后抄起狼牙棒，就要往城门冲。

    “秦明！回来！”宋江急道。

    但已经晚了。索超见秦明出阵，竟下令打开城门，率一队骑兵冲了出来。两将在阵前相遇，斧棒相交，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十个回合，秦明左臂伤口崩裂，鲜血染红了战袍。

    二十个回合，他渐露败象。

    “秦明兄弟撑不住了！”穆弘急道，“我去救他！”

    “我去！”李逵抢着要冲。

    宋江脸色阴沉。他看了一眼城内，大火还在烧，但喊杀声似乎小了些。林冲那边……应该成功了？

    “呼延灼，你去接应秦明。”他下令，“记住，救回人就走，不要恋战。”

    “得令！”

    呼延灼率连环马队冲出。索超见梁山援军到了，也不恋战，虚晃一斧，拨马回城。秦明被救回时，已经昏迷不醒，左臂伤口深可见骨。

    “军医！快叫军医！”宋江喊道。

    他看着秦明苍白的脸，又望向大名府城内。火光映在他眼中，明明灭灭。

    子时末，梁山军开始撤退。

    林冲率部从水门出城，与花荣的弓手会合。杨志那边也完成任务归来，留守司衙门烧成了白地，王太守的人头挂在马鞍旁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卢员外和石秀兄弟救出来了。”鲁智深道，“石秀兄弟伤得不轻，但性命无碍。卢员外……怕是得将养些时日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：“撤。”

    大军带着劫掠的钱粮，押着俘虏，迅速隐入芦苇荡。来时一千二百人，回去时，只少了不到五十。而救出的，除了卢俊义、石秀，还有几十个被冤屈的囚犯。

    回山的路上，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
    秦明重伤昏迷，被放在担架上，由四个喽啰抬着走。军医说，那一箭伤了筋骨，就算治好，左臂也难恢复如初。

    而林冲这边，不仅救出人，杀了官，还缴获了大量物资。两相对比，高下立判。

    “要我说，这一战首功当属林教头。”刘唐骑在马上，声音不大，但周围人都能听见，“你看他那一路，破水门，杀守军，救人，杀官，一气呵成。咱们这边呢？攻了半天城门，连墙砖都没摸到几块，还折了秦明兄弟。”

    “小声点。”阮小二提醒他，“公明哥哥听着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刘唐嘟囔道，“伴攻就是伴攻，秦明兄弟非要逞强，结果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说完，但意思大家都懂。

    队伍中段，宋江骑在马上，面无表情。吴用跟在他身边，几次想开口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军师想说什么？”宋江忽然问。

    吴用斟酌着词句：“此战虽折了秦明兄弟，但毕竟救出了卢员外，烧了大名府，也算大胜。哥哥不必过于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宋江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“林教头这一仗，打得漂亮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望向队伍前方。林冲正与杨志、花荣并辔而行，不知在说什么。三人的背影在火把映照下，显得格外挺拔。

    “太漂亮了。”宋江又说了一遍，这次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    他想起出征前，林冲在校场上那番话——“我们不仅要救人，也要让天下人看看，让山寨所有兄弟看看，谁才是梁山真正的擎天之柱。”

    现在，答案似乎已经出来了。

    宋江握紧了缰绳，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