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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石秀劫法场

    “兄弟,”宋江声音沉痛,“卢员外蒙此大冤,我等岂能坐视?当尽起梁山之兵,攻打大名府,救出卢员外!”

    众头领纷纷附和,群情激愤。林冲却缓缓开口:“哥哥,大名府乃北京重镇,城高池深,守军数万。强攻之下,伤亡必巨。不若先派精细兄弟潜入,探明虚实,再见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宋江眉头一皱:“林教头的意思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石秀兄弟机敏,杨雄兄弟沉稳。”林冲道,“可命他二人再入大名府,一则打探消息,二则……若有机会,或可相机营救。”

    厅内安静下来。所有人都看向宋江。宋江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也好。就依林教头之言。”

    林冲拱手,转身离去。他知道,这第一步,已经走出去了。

    石秀和杨雄连夜下山。

    两人扮作贩货的客商,各挑一担杂货,混在清晨进城的百姓中进了大名府。城内气氛紧张,街上巡逻的兵丁比往日多了三倍。城门处贴着告示,上面画着卢俊义的画像,写着“反贼卢俊义,三日后午时三刻法场问斩”。

    石秀在告示前站了片刻,记住法场位置——城南菜市口。

    两人在城中转了一圈,打探消息。卢府已被查封,李固不知所踪。燕青那日试图劫狱,被官兵打伤,现在藏在城西一个破庙里。石秀找到他时,燕青正躺在草堆上,胸口缠着渗血的布条。

    “石秀哥哥……”燕青挣扎着要起来。

    “别动。”石秀按住他,“卢员外情况如何?”

    燕青眼眶发红:“主人被打得不成人形,屈打成招……三日后就要问斩。石秀哥哥,求你们救救主人!”

    石秀沉默片刻:“法场守卫如何?”

    “里三层外三层。”燕青咬牙,“梁中书调了五百精兵,还有弓箭手埋伏在四周屋顶。劫法场……难如登天。”

    杨雄低声道:“咱们只有两人,硬闯是送死。”

    石秀没说话。他走到破庙门口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。风从门缝吹进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。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——二更天了。

    还有一天。

    第三日,午时。

    菜市口人山人海。百姓们挤在法场外围,伸长脖子往里看。监斩台搭在高处,梁中书端坐其上,左右站着两排衙役。台下是刽子手,膀大腰圆,抱着鬼头刀,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    卢俊义被押上来。

    他穿着囚服,背上血迹斑斑,脚步踉跄。两个衙役架着他,拖到法场中央。刽子手将他按跪在地,拔掉背后的亡命牌。

    “午时三刻到——!”司时官高喊。

    梁中书从签筒里抽出一支令箭,扔在地上:“斩!”

    刽子手举起鬼头刀。

    就在这一瞬间,旁边酒楼二层,一道人影纵身跃下!

    “梁山好汉全伙在此——!”

    石秀人在半空,手中单刀已经出鞘。刀光一闪,刽子手的人头飞起,鲜血喷了卢俊义一身。石秀落地,一脚踢开无头尸体,反手一刀砍断卢俊义身上的绳索。

    “卢员外,走!”

    法场大乱。

    百姓尖叫着四散奔逃。官兵反应过来,纷纷拔刀冲上来。石秀一手持刀,一手扶起卢俊义,往人群外冲。杨雄从另一侧杀出,双刀舞成一片白光,挡住追兵。

    “放箭!”梁中书在监斩台上大喊。

    屋顶上弓箭手现身,箭如雨下。石秀挥刀格挡,但带着卢俊义,行动不便。一支箭射中他左肩,他闷哼一声,脚步不停。

    三人冲出法场,拐进一条小巷。

    巷子窄,追兵一时进不来。但前面也有官兵堵截。石秀环顾四周,看见旁边一户人家门虚掩着,一脚踹开门,拖着卢俊义冲进去。

    屋里没人,显然主人听到动静逃走了。石秀反手关上门,插上门栓。杨雄守在窗边,透过缝隙往外看。

    “外面全是官兵,把巷子两头都堵死了。”

    石秀撕下一块衣襟,草草包扎肩上的箭伤。卢俊义瘫坐在地上,喘着粗气:“石秀兄弟……你们不该来……”

    “现在说这些没用。”石秀打断他,“先想办法出去。”

    外面传来喊声:“里面的反贼听着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乖乖出来受死,或可留个全尸!”

    石秀冷笑:“留全尸?老子偏要留个囫囵身子!”

    他走到后窗,推开一条缝。后面是另一条巷子,也有官兵把守,但人数少些。石秀估算了一下距离——从后窗跳出去,冲到对面屋顶,或许有一线生机。

    但卢俊义伤重,爬不了屋顶。

    “石秀哥哥,你们走。”卢俊义低声道,“我走不动了,别连累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。”石秀啐了一口,“老子既然来了,就要把你带出去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杨雄:“杨雄兄弟,你从后窗走,回梁山报信。我在这里守着。”

    杨雄摇头:“要走一起走。”

    “总得有人报信。”石秀声音坚定,“快去!”

    杨雄咬了咬牙,最终点头。他推开后窗,纵身跃出。外面传来打斗声,很快远去。石秀松了口气——杨雄轻功好,应该能冲出去。

    他回到前门,透过门缝往外看。官兵正在集结,准备强攻。

    “卢员外,”石秀忽然道,“你知道是谁害你吗?”

    卢俊义沉默片刻:“李固……还有梁山。”

    “不止。”石秀转身,看着他,“是宋江。从吴用算命开始,每一步都在他算计之中。他就是要逼你走投无路,只能上梁山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“我与他无冤无仇……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是河北玉麒麟,名望高,武功好。”石秀淡淡道,“宋江要坐稳寨主之位,需要你这样的人物来‘让位’。所以设了这个局,让你欠他救命之恩,再‘让’位给他,名正言顺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闭上眼睛,许久,才睁开:“所以……你们来救我,也是宋江的安排?”

    “不。”石秀摇头,“是林教头让我们来的。宋江想强攻大名府,借机立威。林教头说,那样伤亡太大,不如先派人潜入,见机行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林教头还说,救你要救,但不能按宋江的方式救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不懂。

    石秀也没解释。外面传来撞门的声音——官兵开始撞门了。门栓在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石秀握紧单刀,站在门后。

    “卢员外,待会儿跟紧我。杀出去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    卢俊义挣扎着站起来,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:“好。”

    门被撞开了。

    消息传回梁山时,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聚义厅里灯火通明。宋江听完杨雄的汇报,猛地一拍桌子:“石秀兄弟、卢员外危在旦夕!我等岂能坐视?当尽起大军,攻打大名府,救出兄弟,也为天王报仇前,先雪此恨!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向林冲:“林教头,你意下如何?”

    厅内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冲身上。

    林冲缓缓起身。他知道,这一战无法避免。宋江要借这场大战立威,巩固权威。而他,必须在这战场上,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哥哥说得是。”林冲声音平静,“大名府,必须打。”

    宋江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

    但林冲接下来的话,让那得意凝固了:“但如何打,需从长计议。此非祝家庄、高唐州可比,城高兵多,强攻是下策。”

    “那林教头有何高见?”宋江问。

    林冲走到厅中地图前,手指点在大名府的位置:“我有一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