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各有其路

    “不只是不时之需。”林冲走回石凳旁坐下，“蒋敬兄弟，你想想，若是有一天，梁山要分家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我们这一派的人，要另立门户，没有粮食，怎么活？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太直白，蒋敬脸色都变了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没说出口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他，声音平静：“我不是要分裂梁山。但有些事，不得不防。宋江那条路，我不认同。柴大官人也不认同。既然不认同，我们就得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柴大官人这批物资，就是我们的‘本钱’。有了这些，我们才能做更多事——建情报网、改良武器、培养心腹、联络外援。这些事，都需要钱，需要粮，需要铁。”

    蒋敬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阳光从头顶洒下来，照在他脸上，能看见细密的汗珠。他伸手擦了擦汗，深吸一口气，然后重重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我明白了。”他说，“仓库的事，我去办。宋万兄弟那边，我去说。他性子直，但讲义气，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冲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小心行事，不要让人察觉。”

    “教头放心。”蒋敬站起身，将账册小心地塞回怀里，“那我先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，林冲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林冲说，“柴大官人的人脉，比他的财富更有用。你告诉他，让他暗中联络各地对朝廷不满的豪强、失意的文人、有手艺的工匠。这些人，将来都是我们的助力。”

    蒋敬眼睛又是一亮：“这个容易。柴大官人交友广阔，三教九流都有朋友。我这就去传话。”

    他匆匆走了。

    林冲看着他消失在院门外，重新坐回石凳上。

    阳光很暖，照在身上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，树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交谈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感受着阳光的温度。

    手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那痛感很轻微，像是某种提醒——提醒他还活着，提醒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
    三天后，宋万来了。

    他是个粗壮的汉子，皮肤黝黑，手掌粗糙，穿着一身短打，腰间别着一把斧头。他走进院子时，脚步很重，踩得地面咚咚作响。

    “教头！”他嗓门很大，“蒋敬兄弟都跟我说了！仓库的事，包在我身上！”

    林冲正在院子里练枪。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弧，破风声尖锐刺耳。他听到声音，收枪转身，对宋万点点头：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！”宋万咧嘴一笑，“教头，你是不知道，咱们梁山地方大，隐蔽的角落多的是！后山有个山洞，是我以前打猎时发现的，入口被藤蔓遮着，一般人根本找不到！还有西边那片乱石岗，下面有天然的地缝，深得很，藏东西最合适！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，手舞足蹈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    林冲听着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宋万这人，性子直，没什么心眼，但做事踏实，对梁山的一草一木都熟悉。让他去找隐蔽的地方建仓库，确实是最佳人选。

    “地方要绝对隐蔽。”林冲说，“除了你、我、蒋敬，还有柴大官人，不能再有第五个人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教头放心！”宋万拍着胸脯，“我宋万别的不行，嘴最严！就是刀架在脖子上，我也不说！”

    林冲点点头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他：“这些银子，你拿着。建仓库需要材料，需要人手，不能从公库里支，就用这个。”

    宋万接过布袋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他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十几锭白银，每锭都有五两重，银光闪闪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这……”他有些迟疑。

    “柴大官人给的。”林冲说，“专门用来办这件事。你收好，该花就花，但账要记清楚，事后我要看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！”宋万将布袋塞进怀里，用力按了按，“教头，那我这就去办了！”

    他转身要走，林冲又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林冲说，“仓库建好后，你去找蒋敬，他会把物资分批运过去。运送的时候，要选在夜里，走小路，避开巡逻的弟兄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？”宋万挠挠头，“教头，夜里山路不好走啊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走也得走。”林冲看着他，眼神认真，“这件事，不能出任何差错。一旦被人发现，我们前功尽弃。”

    宋万看着他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重重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懂了，教头。”他说，“夜里就夜里，我亲自押运，保证万无一失！”

    他走了，脚步声咚咚咚地远去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。

    阳光依旧很暖，但风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凉意。秋天快到了，山上的树叶开始泛黄，风一吹，就有几片叶子飘落下来，在空中打着旋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天空。

    天空很蓝，云很少，阳光刺眼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系统的界面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光幕，悬浮在意识深处，只有他能看见。光幕上，一行行文字正在缓缓浮现：

    【获得重要助力‘小旋风’柴进的暗中全力支持】

    【财富与人脉资源大幅扩充】

    【‘发展根基’思想认同度达到（50/50）】

    【第一阶段思想基础夯实完成】

    【解锁新阶段任务：在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中，确保‘革命派’主导梁山未来方向】

    文字是冰冷的蓝色，在光幕上闪烁。

    林冲睁开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权力更迭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，像是一把锤子，重重敲在他心上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晁盖的身体，已经开始出问题了。原着里，晁盖就是在曾头市中箭身亡，之后宋江才正式上位。

    而现在，系统提示“即将到来的权力更迭”，说明这个时间点，已经不远了。

    他握紧了手中的长枪。

    枪杆冰凉，握在手里，能感受到木质的纹理。

    风更大了，吹得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哗哗作响。远处，梁山泊的潮声依旧一阵一阵传来，但那声音里，似乎多了一丝紧迫。

    林冲转身，走进屋里。

    他没有点灯，就坐在黑暗里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月光还没有升起，天色正在慢慢变暗。远处的山影越来越模糊，最后融成一片深沉的黑色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从今夜开始，很多事情，都要加速了。

    仓库要建，物资要运，情报网要铺，人心要收。

    而最重要的，是要在晁盖出事之前，让“革命派”的力量，足够强大。

    强大到能在权力真空出现时，掌控局面。

    强大到能让梁山，走上另一条路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柴进那张苍白的脸，那双燃着火焰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愿追随教头，走那条最难的路。”

    林冲嘴角，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最难的路，已经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