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
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
终身免费阅读

第106章 当众行刑正条令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从穆弘脸上移开,转向屋里的其他人。

    油灯的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。林冲站在穆弘身边,眉头微皱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晁盖坐在主位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。张顺、李俊几个新头领站在墙角,神色复杂——有担忧,有不满,也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林教头。”宋江终于开口,声音温和,带着惯常的劝解语气,“穆弘兄弟新来,确实不懂规矩。他性子急,又喝了酒,这才……”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。”林冲打断他,声音平静,“条令第七条,同袍相残者,轻则逐出山寨,重则斩。穆兄弟打断人家肋骨,算不算‘相残’?”

    屋里又静了。

    油灯的火苗噼啪一声,爆出几点火星。

    穆弘的脸色白了白,酒彻底醒了。他看向宋江,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。

    宋江深吸一口气:“林教头,此事……可否从轻发落?穆兄弟是戴宗兄弟引荐来的,在江州也是有名号的好汉。初来乍到,总该给个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给过了。”林冲说,“第一次闹事,罚他清扫校场三日。这是第二次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晁盖面前,拱手:“天王,此事该如何处置,请您示下。”

    晁盖的手指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看看宋江,又看看林冲,最后看向穆弘。这个紫面汉子此刻低着头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晁盖心里有些烦——他喜欢热闹,喜欢兄弟聚义,最讨厌这种是非。可他是天王,不能不管。

    “林教头说得对。”晁盖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沉,“规矩就是规矩。穆兄弟,你确实过分了。”

    穆弘猛地抬头:“天王!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!”晁盖一拍扶手,“打伤自家兄弟,还有理了?”

    穆弘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说话。

    宋江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他上前一步:“天王,林教头,此事……可否换个处置方式?穆兄弟武艺高强,正是山寨用人之际。不如让他戴罪立功,多杀几个官军?”

    林冲摇头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面向屋里所有人——宋江、晁盖、执法队、新头领、还有门外探头探脑的喽啰。冬日的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,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说得对,穆兄弟是人才。”林冲的声音在回荡,“正因如此,才更要严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张顺、李俊等人:“诸位新上山的兄弟,或许觉得梁山规矩太多,不如江湖自在。我理解。但梁山不是江湖,梁山是要成大事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成大事,靠什么?靠义气?靠武艺?都要靠,但更要靠规矩。没有规矩,千人千心,今日你打我,明日我杀你,这样的山寨,能成什么气候?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穆弘面前,蹲下身,看着他的眼睛:“穆兄弟,你在江州时,可敢随意殴打知府衙门的差役?”

    穆弘愣了一下,摇头。

    “为何不敢?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那是官府,有王法。”

    “梁山也有王法。”林冲站起身,“梁山的王法,就是条令。条令面前,一视同仁。你是新来的,可以不熟,但不能不守。”

    他转向晁盖:“天王,依条令第三条,酒后滋事、殴打同袍者,当责二十军棍,并向伤者赔礼道歉。依第七条,同袍相残者,当逐出山寨。穆兄弟两罪并犯,本应从重。但念其初犯,且伤者未死,可酌情减轻——责三十军棍,拘禁五日,罚饷三月,并向伤者赔礼。若再犯,逐出山寨,永不录用。”

    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三十军棍。

    那是能打死人的数目。执法队的军棍是硬木所制,碗口粗细,三十棍下去,就算练家子也得躺半个月。

    穆弘的脸彻底白了。他看向宋江,嘴唇哆嗦着:“公明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宋江的手在袖子里握成了拳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:“林教头,三十军棍……是否太重了?穆兄弟还要为山寨效力,若是打坏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打不坏。”林冲说,“执法队有分寸。皮肉受苦,筋骨无碍。养上半月,照样上阵杀敌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。”林冲打断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条令乃梁山立足之本。若因新来便可宽纵,日后何以服众?晁天王与哥哥招纳四方豪杰,是为壮大梁山,而非令梁山法度废弛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晁盖:“天王以为如何?”

    晁盖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林教头说得对。规矩不能破。穆弘,你认罚。”

    穆弘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看向宋江,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期盼。

    宋江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脸上只剩下无奈的苦笑。他走到穆弘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穆兄弟,是哥哥对不住你。但林教头说得对,规矩就是规矩。你……认了。”

    穆弘的身体晃了晃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声音嘶哑:“我……认。”

    执法队的校场在山寨东侧,背靠悬崖,三面围了木栅。冬日的阳光斜斜照下来,在地上投出栅栏的阴影,一格一格,像牢笼。

    校场中央摆着一条长凳,硬木所制,表面被磨得光滑。旁边站着四个执法队队员,每人手里握着一根军棍——黑漆漆的硬木,碗口粗细,长五尺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比刚才更多了。

    新旧头领来了大半,喽啰们挤在栅栏外,踮着脚往里看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,像看戏,又像某种仪式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长凳旁,黑衣在冬日的风里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宋江站在他身边,脸色有些发白。晁盖坐在校场北面的椅子上,眉头紧锁。张顺、李俊、张横、童威、童猛——新上山的头领们站成一排,个个面色凝重。

    穆弘被带进来了。

    他脱了上衣,露出紫红色的背脊。肌肉虬结,上面有几道旧伤疤,像蜈蚣一样趴着。冬日的风吹在他身上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
    王队正上前,朗声道:“穆弘,酒后滋事,殴打同袍,两罪并罚。依条令,责三十军棍,拘禁五日,罚饷三月。你可认?”

    穆弘咬着牙:“认。”

    “趴下。”

    穆弘趴上长凳。硬木冰凉,贴着肚皮,寒气直往骨头里钻。他双手抓住凳腿,指节发白。

    两个执法队员上前,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和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