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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2章 划分权责各显能(二)
“谢哥哥。”林冲目光扫过众人,“其一,可设一‘参谋部’,专司情报收集、敌情分析、作战计划制定。此事非大智慧者不能胜任。学究先生神机妙算,通晓天文地理,由他总领,再合适不过。”
吴用手中羽扇一顿,抬眼看向林冲。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。
“其二,”林冲继续道,“兵马易得,良将难求。加强‘讲武堂’管理,提高标准,专司军官培养。由杨志、花荣等沙场宿将负责,传授兵法战阵、武艺骑射。凡头目以上,皆须入堂受训,考核合格,方可领兵。”
杨志眼中精光一闪。花荣微微一怔,随即看向宋江。
“其三,日常练兵,须分工明确。步军可由鲁达兄弟总责,他力大无穷,熟知步战之法;水军仍由阮氏兄弟统领,梁山泊水网纵横,水军乃立身之本;至于马军……”林冲顿了顿,“林冲略通骑战,愿暂领此职,待有更合适人选,再行让贤。”
他看向宋江,声音平静:“如此,各司其职,如臂使指。公明哥哥负责招贤纳士、对外联络,正可专心为山寨网罗人才。晁盖哥哥总管军事,有参谋部献策,有讲武堂育将,有三军统领练兵,便可高屋建瓴,统筹全局。”
一番话,条理清晰,面面俱到。
厅内鸦雀无声。
炭火还在噼啪作响,晨光在地面上缓缓移动。松木的香气混着桐油味,在空气中凝固。所有人都听明白了——林冲这是要把军事决策权、人才培养权、日常练兵权,牢牢抓在自己人手里。参谋部给了吴用,讲武堂给了杨志和花荣(花荣虽亲近宋江,但毕竟是武将,对练兵之事不可能拒绝),步军给了鲁智深,水军给了阮氏兄弟,马军他自己暂领。而宋江,只得到了“招贤纳士”和“对外联络”。
看似分工合理,实则暗藏玄机。
宋江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。他深深看了林冲一眼,那目光复杂难明——有惊讶,有忌惮,有一闪而过的寒意,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凝重。
他的招安之计,第一步,就遇到了阻碍。没有足够话语权,任何谋划,都是空谈。
吴用轻咳一声,打破沉默:“林教头此议,甚善。参谋部之设,确有必要。如今朝廷动向、四方豪杰、州县虚实,皆需专人收集分析。吾愿担此任。”
公孙胜也睁开眼,缓缓道:“分工明确,各展所长,乃兴旺之兆。”
鲁智深哈哈大笑:“洒家就喜欢带兵!步军交给洒家,保管练得他们嗷嗷叫!”
阮小二起身拱手:“水军之事,阮氏兄弟责无旁贷。”
杨志沉声道:“讲武堂若立,杨志必竭尽全力。”
花荣看了看宋江,又看了看林冲,终于也起身:“花荣愿助杨制使一臂之力。”
晁盖看看左边,又看看右边,摸着脑袋笑道:“好,好!公明贤弟和林教头说的都有道理!这样,就按林教头说的办,但稍作调整——林教头仍总管钱粮、条令、讲武堂及马军;公明贤弟负责招贤纳士、对外联络;学究先生领参谋部;鲁大师和阮氏兄弟职权不变。至于协助军事嘛……”他看向宋江,“公明贤弟可多参详,有好的想法,随时与我说。”
折中之策。
表面平衡,实则林冲已达到了目的。参谋部和讲武堂的设立,意味着军事决策和军官培养体系将独立于宋江的“招贤纳士”体系之外。而钱粮、条令、马军仍在他手中,加上鲁智深的步军、阮氏兄弟的水军,梁山七成以上的实权,已握在“革命派”手中。
宋江沉默片刻,终于拱手:“晁盖哥哥安排得妥当,宋江遵命。”
他没有看林冲,但林冲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重量。
议事结束,众人陆续散去。
林冲走出聚义厅,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他眯起眼睛,看到宋江正与花荣、戴宗站在台阶下低声说话。花荣频频点头,戴宗面色严肃。李逵在一旁嚷嚷:“哥哥,那讲武堂俺能去不?俺也想当将军!”
宋江拍了拍李逵的肩膀,说了句什么,李逵咧开嘴笑了。
吴用走到林冲身边,羽扇轻摇:“教头今日,好手段。”
“不及学究神机妙算。”林冲淡淡道。
“参谋部……”吴用压低声音,“教头是想让我,成为你的眼睛和耳朵?”
“更是山寨的眼睛和耳朵。”林冲转头看他,“情报、分析、计划——这些,比千军万马更重要。”
吴用笑了,笑容里有一丝欣赏:“我明白了。三日后,第一份‘敌情简报’会送到教头案头。”
“有劳。”
吴用拱手离去。
林冲独自站在台阶上,望向校场。那里,吕方、郭盛正带着二十名新人在操练。动作标准,一丝不苟。但林冲能看出,那些人的眼神时不时瞟向聚义厅方向,显然心不在焉。
“哥哥。”杨志走来,低声道,“讲武堂的训练场地,选在哪里?”
“后山,清静。”林冲道,“首批学员,就从暗练的十二人中选五个,再从各营头目中选二十个。记住,要挑脑子活、肯吃苦、对山寨忠心的。”
“花荣那边……”
“他是副主教官,该教的都教。”林冲目光深邃,“但核心的东西——比如鸳鸯阵的变阵、夜战袭扰、绝境求生——只教我们的人。”
杨志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远处传来号角声,水军在操练。阮小二的呼喝声隔着水面传来,中气十足。鲁智深在步军营里骂骂咧咧,某个喽啰动作慢了半拍,被他踹了一脚。山寨依旧热闹,依旧生机勃勃。
但林冲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
从今天起,梁山有了两套体系——一套明的,一套暗的;一套为招安准备,一套为革命蓄力。而他,必须在这微妙的平衡中,走出一条血路。
他走下台阶,脚步沉稳。
身后,聚义厅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替天行道”四个大字,在冬日阳光下,鲜艳得有些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