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生擒扈三娘

    靖难营士卒紧随其后，如虎入羊群。祝家庄庄丁本就士气低落，此刻更是一触即溃。

    林冲直扑正堂。

    那里，祝朝奉已被杨志押着，跪在阶下。祝龙、祝虎各带数十庄丁，拼死护卫。

    “林冲！”祝龙持枪上前，“我祝家与你无冤无仇，为何苦苦相逼？”

    “无冤无仇？”林冲冷笑，“你祝家庄勾结官府，欺压乡里，囚我兄弟时，可想过无冤无仇？今日破庄，乃是天理昭彰！”

    说罢，蛇矛疾刺。

    祝龙举枪相迎，但只三合，便被林冲一矛刺穿胸膛。

    “大哥！”祝虎目眦欲裂，挥刀扑来。

    林冲抽矛横扫，将祝虎连人带刀扫飞三丈，撞在柱上，吐血而亡。

    “儿啊——！”祝朝奉惨叫。

    林冲看都不看他，对杨志道：“搜救时迁、杨林、黄信。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三名被俘头领被救出。时迁瘦得皮包骨头，但眼中仍有神采；杨林身上多处伤痕，走路一瘸一拐；黄信最惨，双腿被打断，只能由士卒抬着。

    “教头……”时迁看到林冲，眼眶一红。

    “受苦了。”林冲拍拍他肩膀，“先下去治伤。”

    此时，庄内战斗已近尾声。大部分庄丁放下兵器投降，少数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。祝彪带着最后百余人，退守后宅，做困兽之斗。

    林冲正要率军清剿，忽然庄外传来消息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！扈家庄女将扈三娘，突破李逵将军阻击，率残部杀到庄外！”

    林冲皱眉：“李逵呢？”

    “李逵将军受伤，刘唐将军正护着他后撤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庄外已传来喊杀声。

    林冲快步登上残破的寨墙。

    只见庄外空地上，一员女将红衣红马，双刀如雪，正与梁山马军厮杀。她身后只剩百余扈家庄庄丁，但个个悍不畏死。那女将武艺极高，双刀舞得水泼不进，连伤梁山七名头目。

    正是扈三娘。

    她脸上沾着血污，眼中满是悲愤——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得知父亲扈太公在乱军中身亡。此刻，她已存死志，只求多杀几个梁山贼寇，为父报仇。

    “让我去会会她。”花荣提弓。

    “不。”林冲摇头，“让她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教头？”

    “放她进庄。”林冲淡淡道，“庄内地形狭窄，马军施展不开，正是擒她的好地方。”

    花荣会意，立即传令。

    梁山军故意让开一条路，扈三娘不疑有诈，率残部直冲入庄。一进庄门，她便愣住了——庄内已尽是梁山军，祝家庄旗帜尽数倒下。

    “三娘！”后宅方向传来祝彪的嘶吼，“快走！别管我！”

    扈三娘咬牙，双刀一摆：“杀！”

    她直扑林冲所在方向——擒贼先擒王！

    林冲不动，身后闪出杨志、吕方、郭盛三将，将扈三娘团团围住。扈三娘虽勇，但连番恶战已力竭，在三人合击下，不到十合便险象环生。

    “着！”

    郭盛一枪扫中马腿，战马悲嘶倒地。

    扈三娘滚落马下，还未起身，三柄兵器已抵住周身要害。

    “绑了。”林冲道。

    士卒上前，用绳索将扈三娘捆住。她挣扎怒骂：“梁山贼寇！杀父之仇，不共戴天！有本事就杀了我！”

    林冲走到她面前，看了她片刻。

    这女子约莫十八九岁，眉目如画，此刻虽满脸血污，却掩不住那份英气。她怒视林冲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仇恨。

    “带下去，好生看管，不得虐待。”林冲吩咐。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，祝家庄彻底平定。

    庄内大火已被扑灭，但焦糊味依旧弥漫。街道上，梁山士卒正在清理尸体，收缴兵器。降卒被集中在广场上，黑压压一片，约有两千余人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正堂前的石阶上，宋江、吴用、公孙胜等人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此战斩首八百余级，俘获两千三百人。”石秀禀报，“缴获粮草五万石，金银财宝尚未清点，但至少值二十万贯。马匹三百余，兵器甲胄无数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：“我军伤亡？”

    “阵亡四百余人，伤六百余。”石秀声音低沉，“其中……宋公明所部阵亡三百余，伤四百余。”

    宋江脸色一白。

    林冲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，只道：“厚葬阵亡兄弟，重伤者全力救治。降卒愿留者编入各营，不愿留者发放路费遣散。”

    “那祝朝奉父子……”吴用问。

    “祝朝奉年迈，囚禁起来，日后或许有用。”林冲道，“祝彪负隅顽抗，已被乱军所杀——此事可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杨志会意，抱拳道：“正是！祝彪拒不投降，率残部做最后抵抗，已被我军格杀！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冲点头，“那就这样上报。”

    众人心知肚明——祝彪多半是被“处理”了，但谁也不会说破。

    此时，士卒押着被捆的闻达过来。

    这位郓州都监此刻狼狈不堪，但依旧昂着头，怒视林冲：“林冲，要杀便杀，何必惺惺作态！”

    林冲还没说话，宋江忽然上前一步：“闻都监，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，并非滥杀无辜之辈。你若肯降，我必以礼相待……”

    “呸！”闻达一口唾沫吐在宋江脸上，“朝廷命官，岂能降贼！”

    宋江脸色涨红，羞愤难当。

    林冲摆摆手：“带下去，好生看管。”

    士卒将骂不绝口的闻达押走。

    宋江擦去脸上唾沫，看着林冲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今日之战，若非林冲临机应变，梁山军恐怕要全军覆没。可越是如此，他心中那份忌惮就越深——林冲用兵如神，威望日隆，长此以往，梁山还有他宋江的位置吗？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，”林冲忽然开口，“此战虽胜，但官军既已介入，郓州官府必不会善罢甘休。接下来，我们要早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宋江勉强笑道：“全凭教头做主。”

    林冲点头，正要再说，忽然士卒又押着一人过来。

    正是扈三娘。

    她双手被反绑，但依旧挺直脊梁，怒视阶上众人。夕阳余晖照在她脸上，那双眸子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宋江看到扈三娘，眼睛一亮——这女子不仅武艺高强，容貌更是出众。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……

    林冲却已开口：“扈姑娘，令尊之事，我深表遗憾。但两军交战，生死各安天命。你如今被擒，可愿降我梁山？”

    “做梦！”扈三娘咬牙，“我扈三娘生是祝家人，死是祝家鬼！今日既落你手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！”

    “倒是刚烈。”林冲点头，“带下去，交由内子暂且看管。”

    士卒领命，押着扈三娘离开。

    宋江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终究没说出来。他看着扈三娘远去的背影，又看看身旁指挥若定、威震全场的林冲，心中那份震撼与忌惮，如潮水般翻涌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祝家庄内升起袅袅炊烟。

    胜利的喜悦中，暗流已在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