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 二打祝家庄（二）

    林冲举起右手，握拳。

    身后八百精锐立即伏低身形，弓弩上弦，刀剑出鞘。

    “杨志、吕方，带两百人攻门楼。”林冲低声道，“花荣，箭矢掩护。郭盛，带一百人准备撞木。其余人，随我冲进去后，立即分头放火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花荣率先发难。

    他张弓搭箭，一箭射出。箭矢破空，发出尖锐的啸音，正中门楼上一个庄丁的咽喉。那庄丁闷哼一声，从门楼上栽落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三十支箭矢齐发，门楼上的庄丁还没反应过来，便倒下一片。

    “敌袭——！”

    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，但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杨志、吕方已率人冲到寨门下，架起云梯，向上攀爬。郭盛带着十名壮汉，扛着一根碗口粗的撞木，狠狠撞向寨门。

    “咚——！”
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。

    寨门剧烈震动，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    门楼上的庄丁慌乱地射箭、扔石块，但花荣的神箭手们早已锁定他们，箭无虚发，压得他们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“再撞！”郭盛怒吼。

    “咚——！”

    第二下。

    寨门裂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“第三下！”

    “咚——！”

    木屑纷飞，门闩断裂，寨门轰然洞开。

    “杀——！”

    林冲一马当先，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，刺穿第一个冲上来的庄丁胸膛。鲜血喷溅，染红雪地。

    靖难营的士卒如潮水般涌入。

    他们三人一组，背靠背结成小阵。一人持盾在前，两人持刀在后，攻守有序，配合娴熟。遇到庄丁抵抗，盾牌格挡，双刀齐出，往往一个照面便将对方斩杀。

    这是林冲按照现代特种作战小组理念训练出的战法——简单、高效、致命。

    庄内的混乱迅速蔓延。

    石秀带着二十人，将皮囊中的火油泼洒在草垛、马厩、粮仓上，火折一点，烈焰腾空而起。黑烟滚滚，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“走水了——！”

    “梁山贼人杀进来了——！”

    惊叫声、哭喊声、兵刃碰撞声、火焰燃烧的噼啪声，混杂在一起，将清晨的祝家庄变成人间地狱。

    林冲率人直扑庄内核心。

    沿途遇到的庄丁越来越多，但都是零散抵抗，不成建制。显然，祝家庄的主力都被宋江吸引到了正门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前面就是祝家宅院！”石秀指着一处高墙大院。

    那宅院占地极广，青砖高墙，朱漆大门，门前立着两座石狮，气派非凡。此时大门紧闭，墙头上站满了庄丁，弓弩齐备。

    “攻进去。”林冲冷声道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时，庄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
    林冲回头望去，只见祝家庄正门方向，烟尘滚滚，显然宋江所部正在猛攻。而东侧，一支约五百人的马军正快速接近——看旗号，是扈家庄的人马。

    “扈家庄果然来了。”林冲眯起眼睛，“李逵他们应该已经接战了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犹豫，朝花荣道：“你带一百人，在此佯攻祝家宅院，吸引守军注意力。我带其余人，从侧门突入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花荣立即率人冲向正门，箭矢如雨，压制墙头守军。

    林冲则带着杨志、石秀等人，绕到宅院西侧。这里有一道小门，平时供仆役出入，此时也紧闭着。

    “撞开。”

    郭盛再次扛起撞木。

    三下之后，小门破碎。

    众人一拥而入。

    宅院内是一片园林，假山池塘，亭台楼阁，布置得极为精致。但此刻，园林中已是一片混乱。丫鬟仆役四处奔逃，箱笼财物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“搜！找到祝朝奉父子！”林冲喝道。

    士卒们分散搜索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杨志押着一个锦衣老者过来：“教头，抓到祝朝奉了！”

    那老者约莫五十余岁，面白无须，此刻脸色惨白，浑身发抖：“好汉饶命！好汉饶命啊！庄中财物，任凭取用，只求留我父子性命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三个儿子呢？”林冲问。

    “在、在正门督战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庄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，接着是震天的欢呼。

    “援军！朝廷援军到了——！”

    林冲脸色一变，快步冲出宅院，登上附近一座箭楼。

    他举起望远镜，向庄外望去。

    只见独龙岗南侧的大道上，烟尘滚滚，一支约千人的官军正快速开来。队伍前列，一面大旗迎风招展，上书一个“闻”字。

    旗下一员大将，身高八尺，面如重枣，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，正是郓州都监“大刀”闻达。

    而在官军前方，宋江所部正在慌乱后撤——他们腹背受敌，已陷入绝境。

    “报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名靖难营士卒气喘吁吁地跑上箭楼：“教头！宋公明所部遭官军突袭，损失惨重，正在败退！李逵将军也被扈家庄人马缠住，无法脱身！”

    林冲放下望远镜，眼神冰冷。

    他看向庄内——火势还在蔓延，祝家庄守军已溃不成军。看向庄外——宋江败退，官军逼近。看向东侧——扈家庄与李逵所部杀得难解难分，其中一员女将，红衣红马，双刀如雪，正是扈三娘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，除了这支突然出现的官军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怎么办？”杨志急问。

    林冲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
    “传令，”他缓缓道，“让宋江所部向盘陀路方向撤退，官军若追，便引他们进盘陀路。花荣，带你的人上两侧土崖，准备滚石擂木。杨志、吕方，带两百人埋伏在盘陀路出口。郭盛，带一百人继续在庄内放火，制造我们仍在强攻的假象。”

    “那官军主将闻达……”石秀问。

    “他若敢追进来，”林冲握紧丈八蛇矛，“我便让他有来无回。”

    林冲站在箭楼上，看着官军旗帜在远处招展。寒风卷着黑烟掠过他的脸庞，带来焦糊和血腥的气味。杨志、花荣等人已领命而去，箭楼下的靖难营士卒迅速调整部署，从强攻转为埋伏。庄内的火还在烧，噼啪作响，映得每个人脸上光影跳动。石秀握紧刀柄，低声道：“教头，那闻达号称郓州第一猛将……”林冲没有回头，目光依旧盯着官军来的方向：“猛将？今日之后，梁山军中才会有人知道，什么才是真正的猛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