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万事俱备

    石秀接过图纸，小心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杜主管大恩，石秀铭记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杜兴摆摆手，“我只是不想看祝家庄继续嚣张。你们梁山若真能打下祝家庄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石秀明白他的意思。

    若梁山打下祝家庄，独龙岗就是李家庄和扈家庄的天下。而李应和扈成，关系向来不错。

    “杜主管，日后如何联络？”

    杜兴想了想：“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，我会来这家茶馆喝茶。你若有事，可在那几日来寻我。若我不在，留话给茶馆老板——他是我远房表叔，信得过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石秀起身，朝杜兴抱了抱拳，转身走出茶馆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，独龙岗笼罩在一片金红色的余晖中。石秀拉了拉斗笠，挑着空柴担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，怀里那张图纸，像一团火，烫着他的胸口。

    三日后，黄昏。

    独龙岗外五里，松林。

    林冲站在林边，望着岗上渐渐亮起的灯火。石勇和二十名靖难营士卒隐在林中，刀出鞘，箭上弦，随时准备接应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一个樵夫打扮的人影从暮色中走来，肩上挑着空柴担，脚步沉稳。

    “教头，我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石秀走到林冲面前，放下柴担，摘下斗笠。三天风餐露宿，他的脸上多了些疲惫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

    “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成了。”石秀从怀里掏出图纸，双手奉上，“盘陀路的走法，三庄兵力部署，还有……李家庄的态度。”

    林冲接过图纸，展开。

    炭笔勾勒的地图详细得惊人：道路、岔口、暗哨、巡逻路线，甚至标注了哪些路段有陷阱、哪些树林可以藏兵。图纸边缘还有几行小字，记录了祝家庄、扈家庄的庄丁人数、换班时间、以及几位头领的姓名、特征。

    林冲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：

    “李应祝彪生隙，李家庄可争取。杜兴言：若只打祝，李中立；若动李，必死战。联络方式：每月初五、十五、二十五，醉仙楼后巷茶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冲收起图纸，拍了拍石秀的肩膀，“石秀兄弟，你立了大功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当。”石秀道，“只是侥幸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侥幸。”林冲摇头，“是你的胆识和机变。这份情报，值三百条弟兄的命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：“回营。”

    梁山军营，中军大帐。

    火盆烧得正旺，帐内暖意融融。林冲将图纸摊在案上，宋江、吴用、花荣、吕方、郭盛等头领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“诸位请看。”林冲指着地图，“这便是盘陀路的奥秘——白杨树转弯是活路。这些红点是祝家庄暗哨，蓝点是扈家庄巡逻路线，绿点是李家庄防区。李家庄已表态，若我只打祝家庄，他们保持中立。”

    帐内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盯着那张地图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
    吴用深吸一口气，抚掌叹道：“林教头，你这情报……从何而来？如此详尽，简直像是从祝家庄账房里偷出来的！”

    “是石秀兄弟冒死探来的。”林冲看向站在帐角的石秀，“石秀兄弟，你来说说。”

    石秀上前，将三日经历简要说了一遍。从混入李家集，到醉仙楼观察，再到茶馆会杜兴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了。他说得平静，但帐中众人都听得心惊——这其中的风险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拼命三郎！”花荣赞道，“胆大心细，果然名不虚传！”

    宋江站在案边，目光复杂地看着地图，又看看石秀，最后落在林冲身上。

    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。

    初战失利，他威信受损，在众头领面前抬不起头。而林冲，不仅迅速稳住了局面，还派出了石秀这样的奇兵，一举摸清了盘陀路的奥秘，甚至找到了分化三庄联盟的突破口。

    这份手段，这份眼光……

    宋江忽然想起上山前，自己还是郓城县押司时，也曾这般运筹帷幄，算无遗策。可如今，在这梁山之上，在林冲面前，他竟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公明哥哥，”林冲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，“有了这份情报，我们可以重新制定进攻方略了。我的建议是：兵分三路，一路伴攻祝家庄正门，吸引主力；一路由我率靖难营精锐，从盘陀路秘密穿插，直扑庄内；一路监视扈家庄，若其来援，则半路阻击。同时，派人秘密接触李应，巩固其中立态度。”

    宋江沉默片刻，点头：“林教头谋划周详，宋江……无异议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    吴用看了宋江一眼，又看看林冲，心中暗自叹息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经此一事，梁山军事指挥的天平，已经彻底倒向了林冲。而宋江……恐怕再也争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既如此，”林冲环视众人，“明日升帐，详细部署。诸位先回营休息，养精蓄锐。”

    众头领纷纷告退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下林冲、石秀，还有尚未离开的吴用。

    吴用走到案前，看着地图，忽然道：“林教头，你让石秀兄弟去探路时，就料定他能成功？”

    “我料定的是，”林冲缓缓道，“石秀兄弟有这样的本事。至于成功与否，要看天意。”

    “天意……”吴用笑了笑，“林教头信天意？”

    “我信人事尽后，才看天意。”林冲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，“而如今，人事已尽。”

    帐外寒风呼啸，卷起营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远处独龙岗的灯火，在夜色中明明灭灭，像一只沉睡巨兽的眼睛。

    林冲遥看远方，心中仍有算计。

    这一仗，他不仅要攻破祝家庄，还要收服一人，一丈青，扈三娘。

    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，实力不俗，若能收服，对梁山未来，百利而无一害。

    谁说女子不如男，很多事情，正是需要女子的阴柔，才办的成。

    而林冲心中所想，若这扈三娘，和贞娘一起，组建一支女军，该是何等样子。

    两世为人，今生林冲，前世段誉，终是产生了不一样的，思想碰撞。